陈明远猛地回过神,额角沁出冷汗。又是那种时空错乱感!他甩了甩头,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涩声道:“没……没事,有点脱力。”他不能在此刻倒下。
此时,侍卫们也已陆续解决掉小股抵抗,控制了货船。他们的小船则已半沉入水,剩余的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跳水遁入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检查货物!”上官婉儿下令,同时扶着陈明远坐下,撕开他肩头的衣服,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眼圈不禁微红。林晏和张雨莲也已被接应上船,林晏立刻上前,拿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熟练地为陈明远清理、包扎伤口。
侍卫们打开货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匹匹色彩鲜艳的江南丝绸,在月光下泛着华美的光泽。
“就是这些!”一名侍卫肯定道。
上官婉儿走上前,拿起一匹丝绸,仔细摩挲、观察,又凑近闻了闻,除了丝绸本身的质感和淡淡的染料气味,并未察觉异常。“果然如情报所言,肉眼难辨。”
陈明远忍着痛,思路却异常清晰:“他们选择在此停泊,必有接应。我们虽夺了船,但行踪已彻底暴露,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返回安全地点。”
上官婉儿点头赞同,正要下令开船,负责在船尾警戒的侍卫突然发出一声惊疑:“大人,您来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赶到船尾。只见在货船尾舵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镶嵌着一块非木非铁的黑色令牌。令牌造型古朴,上面雕刻的并非白莲教常见的莲华图案,而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官衙建筑的轮廓?
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将令牌取下,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她翻到令牌背面,上面清晰地刻着四个古朴篆字:
江南织造。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明远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上官婉儿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林晏和张雨莲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江南织造……这可是直属内务府,为皇室采办御用绸缎的官署!为何与白莲教走私毒染丝绸的货船扯上了关系?这究竟是栽赃陷害,还是……官匪勾结?
月光凄冷,照在令牌之上,那“江南织造”四个字,仿佛散发着比河水更深的寒意。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捣毁了一个邪教的阴谋据点,却不料,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旋涡边缘。
前方的水路,在夜色中显得更加迷茫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