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飞速运转,刚才那“幻觉”中听到的“概率”二字,如同钥匙,瞬间打开了他现代知识储备的闸门。“若是机关,小心查验棋盘棋子即可。若是心理战,稳住心神便好。但若是利用棋局本身的概率特性,结合特定规则设下陷阱……”
他顿了顿,看向婉儿:“譬如,是否存在某种特定布局,在寻常对弈中极少出现,但一旦形成,按照他们的规则(可能是精心修改过的古谱规则),便能宣称是‘天兆’,从而印证他们的谣言?而他们,必有手段诱你或逼你走入那种布局。”
婉儿眼眸一亮,如同拨云见日:“你是说……他们并非棋力通天,而是算准了某种‘必然’?”
“世间哪有绝对必然,只有概率高低。”陈明远嘴角勾起一抹现代人的自信笑容,“他们若玩这套,就是班门弄斧。给我找一些杭州近期的对弈记录,特别是与那‘天兆棋局’传言相关的棋谱。再找些公认的古谱秘籍。或许,我能算出他们那‘神迹’的概率到底有多‘神’。”
接下来的两日,陈明远闭门不出。房间内铺满了搜集来的棋谱与地方志中关于奇异对局的记载。张雨莲送来茶饭时,只见他时而凝神演算,时而在纸上写满各种她看不懂的符号与数字(概率计算公式),地上还散落着许多他用来模拟棋局的小石子。
张雨莲默默将一碗悉心熬制的、能清心明目的药膳放在桌角,又轻轻放下几本她从父亲医馆找来的、可能与缓解精神疲劳有关的医书古籍,低声道:“陈公子,婉儿姐姐,钻研辛苦,需……需保重身体。”她目光掠过陈明远紧蹙的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钦佩,悄悄退了出去。
上官婉儿则动用了官面力量,查阅卷宗,甚至微服暗访了“弈趣斋”周边。发现近期确有多位颇具声望的棋手在与神秘人对弈后,要么缄口不言,神情恍惚,要么竟开始私下传播那“天兆”谣言。棋局的影响力,正通过这些“败者”悄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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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决前夜,陈明远猛地从一堆草纸中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熠熠生辉:“找到了!”
他指着几张棋谱和一个他自己构建的简单概率模型:“看这几局,中盘都出现了极其冷僻的‘七星坠地’式,按照一本近乎失传的《孤山弈录》残篇记载,此式为‘大凶之兆,主星宿离位’。但根据我的计算,在正常对弈中,十九路棋盘上自然形成如此规整‘七星坠地’的概率,低至万分之三!这绝非巧合。”
“他们定是修改了规则,或者利用了某种心理暗示,诱使对手在无意识间配合走出这必败(于谣言)之局!明日对弈,你只需避开这几个关键点,不落入其布局节奏,他们的骗局自然无法成立!”
他将几张画有关键点位和规避路线的纸递给婉儿。上官婉儿仔细看着,心中豁然开朗,同时对陈明远那匪夷所思的“计算”能力感到震惊与庆幸。
三日后的“西湖棋会”,“弈趣斋”内名流云集,檀香袅袅。中央棋台之上,上官婉儿正襟危坐,她的对面,是一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带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的“匿名国手”。
棋局伊始,黑袍落子如飞,带着一股诡异的节奏感,果然步步皆导向那“七星坠地”的陷阱。然而已有防备的上官婉儿,如履薄冰,谨记陈明远的指点,巧妙周旋,屡次在关键时刻以看似平常实则精准的落子,化解了对方的诱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