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瞬间冷汗湿透重衣,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上官婉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张雨莲手中的银镊“当啷”一声掉落在柚木地板上。
唯有林翠翠,强自镇定,将握着绢帛的手收到身后,腕上的玉镯与玉玺辉光交映:“皇上…”
乾隆却并未立刻发作,他甚至缓步上前,目光掠过那方打开的玉玺,眼神复杂难明,其中有审视,有一丝极快闪过的讶异,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期待已久的神色。他伸出手,并非索要绢帛,而是轻轻抚摸着玉玺上那冰冷的盘龙。
“此玺,”他淡淡道,像是在对四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朕登基之日起,便伴朕左右。朕曾以为,其中奥秘,唯有朕一人知晓。”他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陈明远脸上,“陈先生,你总是能让朕…惊喜。”
这句话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杀机。他知道了什么?他猜到陈明远动用“奇技淫巧”才发现了暗格吗?
乾隆忽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高深莫测:“也好。既然天意如此,让你们先一步窥见‘路径’,那明日之后,苏州之行,便又多了一重意义。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骤冷,“此物所见,出你四人之口,入朕之耳。若有半分泄露…”
话语未尽,威胁之意却已弥漫整个船舱,比窗外的暴雨更令人窒息。他不再看那绢帛,仿佛那已是无关紧要之物,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他脚步微顿,侧头对林翠翠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翠翠,照顾好朕的玉玺。也…照顾好你自己。”
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风雨,却隔绝不了那巨大的恐惧与谜团。画舫随波轻晃,桌上是关乎千古之谜的绢帛与象征皇权的玉玺,而他们四人站在风暴的中心,手中握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却不知皇帝的真正意图是探寻、是利用,还是…毁灭。
陈明远望着那扇仍在颤动的舱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苏州,已不再是下一个目的地,而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吉凶未卜的惊天迷局之入口。皇帝的最后一眼,分明写着,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