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始。
面无表情的钦差大臣率兵而入,身后跟着的侍卫迅速控制住场面。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潘世珍和曹琏,瞬间脸色惨白如纸,酒意化作冷汗涔涔而下。他们看着“王员外”缓缓摘下易容面具,露出陈明远冷峻的面容;看着“账房先生”恢复成本来的清丽容貌,正是上官婉儿;看着那面“铜镜”后转出林翠翠和张雨莲……
一切都明白了。他们不是在品鉴真假,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完成了对自己罪行的最完美指认。他们口中的“假货”,恰恰成了钉死自己的铁证!
“潘大人,曹大人,”陈明远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方才二位对这盐引真伪的‘高论’,隔壁的御史大人和各位同僚,都已听得一清二楚。这‘假货’上的每一处特征,竟都与真引丝毫不差,甚至包含了诸多不传之秘。若非二位亲手所制,又能作何解释呢?”
盐引贪腐案的主犯就此落网。陈明远利用现代思维设下的心理陷阱,结合对古代官场心理和技术的精准把握,成功地让狡猾的对手在志得意满之时自曝其罪。投影技术虽简陋,却在关键时机起到了颠覆性的作用。
深夜,扬州驿馆内。危机解除,压力骤消。陈明远难得地让厨房备了一桌精致酒菜,与三位女秘书庆祝阶段性胜利。
或许是太久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或许是今晚这场大戏的成功让人心潮澎湃,又或许是扬州佳酿的后劲十足……几轮推杯换盏之后,平日里或精明干练、或清冷自持、或娇俏活泼的三位姑娘,竟都显出了醉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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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婉儿面泛桃花,眼神迷离,忽然指着林翠翠腕上的乾隆所赐玉镯痴痴地笑:“翠翠……皇上赏的这镯子……你每晚都摸着睡吧?那日和珅送我望远镜时……你、你是不是偷瞄了?” 林翠翠醉眼朦胧,一反平日小心谨慎的模样,嗤笑一声,大胆回应:“哼……婉儿姐别说我……那你呢?和珅替你挡箭那晚……我瞧见你偷偷给他换药时……手、手都在抖……” 张雨莲平时最为冷静,此刻也伏在案上,含糊不清地喃喃:“……你们都好……有人惦记……只有我……只会验毒……他(指御医之子)送我的医案……我都翻烂了……也不敢多说一句……”
陈明远看着眼前这卸下所有伪装、露出小女儿情态、甚至开始互揭老底的三位秘书,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这是穿越以来,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窥见她们内心深处的情感波动,那些在权谋、危机和身份隔阂下被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情愫。
然而,就在这略带尴尬又有些温馨的时刻——
窗外夜空,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极其明亮的闪电,瞬间将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紧随其后的却不是雷声,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尖锐嘶鸣,短暂却刺入耳膜!
四人醉意被惊散大半。陈明远猛地起身推开窗户,只见夜空澄净,星河璀璨,并无风雨欲来之兆。
但在他眼底深处,那许久未有动静的、代表时空信物的微光,却在这一刻剧烈地、几乎是恐慌般地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干扰甚至……吞噬了一部分能量。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陈明远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贴身收藏的、指向下一个目的地苏州的信物——那枚温润的玉璜。
玉璜,依旧冰凉。但原本其内部自然流转的、只有他能感知的微弱光晕,此刻却彻底沉寂了。
仿佛……死去了一半。
远处的更鼓声正常响起,扬州城的夜依旧繁华喧嚣。 可陈明远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闪电何来?异响何来? 信物的能量为何突然衰竭? 他们的穿越之路,是否在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不可逆的、危险的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