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透镜组放大和强光穿透,光线在纸张纤维与残留墨迹分子之间发生了奇妙的衍射现象。那些原本在寻常光线下已混沌一片的污渍处,竟在账册上方一尺处的白色殿柱上,投映出了一片清晰放大、略微晃动但笔画可辨的字影!那被药水污损的数目、人名、交易日期,如同鬼魅还魂,纤毫毕现地展现在大殿的梁柱之上!
“天爷!显……显灵了?!”一名年老官员失声惊呼,几乎要跪伏下去。
高晋、卢见曾等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致惊骇而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柱子上跳动的光影,如同看到了索命的判书。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乾隆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体前倾,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那些被投射出的罪证。他不需要旁人解读,那上面清晰罗列的巨额贪墨数目、牵扯到的官员代号、甚至与京城某些势力往来的暗语,都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帝王心术之上。
“高晋!卢见曾!”乾隆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冰,蕴含着滔天的怒意,“尔等还有何话可说?!”
高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涕泪横流:“皇上明鉴!这…这是妖法!是陈明远用的妖法构陷臣等!那光影虚无缥缈,岂能作为证物?!”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企图以“怪力乱神”来否定这超越时代认知的技术。
卢见曾也紧随其后叩头不止,咬死那是幻术。
殿内一时陷入僵持。的确,这光影投射之法闻所未闻,虽震撼,但在律法层面,其作为证据的有效性确实会引来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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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心中冷笑,对此他早有预料。这投影之法本就是不得已之下的奇招,旨在心理攻破和给乾隆看清真相的途径,而非作为呈堂证供。真正的后手……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叶云生忽然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陈大人此法虽奇,却并非无据可依。墨迹虽化,其性犹存。臣适才观察,涂抹账页所用药水,带有特殊腥气,应是取自东海一种罕见墨鱼的汁液混合绿矾炼制而成。此药水特性独特,凡经其涂抹之处,虽墨迹消退,但其纸页相较于其他处,遇臣药箱中之‘显影石’研磨之粉,会有极细微的色泽差异。虽不及光影之法清晰,却可佐证该处确曾书写并被刻意掩盖,绝非空白纸张!”
叶云生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许白色粉末:“只需轻轻弹洒于此页,真相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