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传来几声呼喝,显然是早有接应的船只。几支箭矢射向水中,却如石沉大海。
烟雾渐渐散去,留下满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宾客。主办丝绸商被人扶起,已然昏迷。他怀中的重要账册或密信,已被夺走。
和珅收起玉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上官婉儿,确认她无碍后,目光锐利地射向陈明远,语气莫测:“陈先生,看来你这‘修禊’之旅,收获颇丰啊?”他似乎意有所指,不仅指眼前的混乱,更可能暗指陈明远之前的所有调查行动。
陈明远心中巨震。那文士的身手、果断,以及和珅的突然出现、出手相救……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那名文士,极可能就是乾隆派出的影卫之一!而他的任务,或许本就是夺取那本册子,甚至……灭口?皇帝的手段,远比想象得更直接、更冷酷。而和珅的出现,是巧合,还是奉命监视?或者,他也在争夺那份关键证据?
雅集狼狈收场。扬州知府带着衙役匆匆赶来,只能收拾残局,安抚宾客,将昏迷的主办商人抬下去救治,并严密封锁消息。
回到驿馆,气氛凝重。
“那人绝对是高手,训练有素,目的明确。”上官婉儿心有余悸,抚着手臂说道,和珅推开她时力道不小。
“他抢走的肯定是关键证据!”林翠翠懊恼地跺脚,“眼看就要有突破了!”
“烟雾里的药味很杂,似乎有致幻成分,但主要作用是快速产生大量烟雾,干扰视线。”张雨莲分析着残留的气味,“制作这东西的人,精通化学……或者说,炼丹术?”
陈明远沉默地听着,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月光洒下,一片清冷。他的内心却波涛汹涌。乾隆的影卫直接下场抢夺,意味着皇帝对扬州的局势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那本册子里有绝对不能公之于众的内容?和珅的介入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那架超前的自鸣钟,仅仅是巧合吗?
他忽然想起跳湖消失的那个影卫,其冰冷果决的眼神,以及撤离时对水路异常的熟悉……一个被忽略的细节浮上心头:那影卫的腰间,似乎挂着一枚不起眼的饰物,形状奇特,像是一半的玉佩,又像某种信物。那形状,他似乎在穿越之初带来的某件现代物品的图案上见过类似的抽象logo……
这个发现让他遍体生寒。难道这次的对手,不仅仅有古代的阴谋家、皇帝的密探,还可能牵扯到……与自己穿越相关的、更深层次的秘密?时空的裂隙,莫非不止撕裂了一次?
就在这时,张雨莲忽然低呼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这是……混乱中,有人塞进我手里的!”
陈明远猛地转身。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却陌生的字迹,墨迹未干:
“欲知钟表之秘,明日午时,独自至廿四桥残碑。”
空气瞬间凝固。送信人是谁?是敌是友?那架诡异的自鸣钟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而“独自前往”的要求,分明是一个针对他精心设计的陷阱,亦或是一次揭示所有谜团的终极邀约?
陈明远握紧纸条,目光穿透夜幕,仿佛看到无数线索在此刻交织成一张更大的网,而他自己,正站在网的中心。扬州迷案的核心,似乎远比贪腐、谋逆更加深邃、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