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扳指玄机

突然,蜷缩在地、看似已失去行动能力的小春子猛地抬头!那张惨白的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和决绝取代!他沾满血污和腌渍液体的右手,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狠狠插向自己破碎腰腹间一个不起眼的粗布补丁!

“他要灭口!阻止他!”陈明远瞳孔骤缩,厉声大吼,身形再次暴起前冲。

然而还是晚了半瞬!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小春子插入补丁的手狠狠抽出,带出一片刺目的猩红,指间赫然紧握着一柄不足三寸、染满鲜血的微型锋利薄刃!他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着极端痛苦与诡异解脱的狞笑,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明远身上,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气息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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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陈明远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歪倒的条案上。精心追踪的线索,竟在自己眼前被凶手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强行掐断。张雨莲立刻上前蹲下检查,手指在少年脖颈脉搏处停留片刻,沉重地摇了摇头:“死了。那薄刃上…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她小心地掰开小春子紧握薄刃的手指,那指节因死前的剧痛和用力而僵硬变形。

上官婉儿看着小春子那张凝固着疯狂与稚气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下意识地再次看向手中的扳指,又瞥了一眼地上那只撞瘪了的打火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明远…这扳指,还有你的打火机…刚才…它们之间…”

陈明远的目光也落在那枚扳指和打火机上,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两件来自不同时空的物品,竟在这个充满血腥与阴谋的夜晚,产生了无法解释的交汇反应?是巧合,还是某种…被时空扭曲所触发的、更深层次的诡异联系?他弯腰,默默捡起那只冰冷的打火机,金属外壳上,与小春子手腕硬物撞击的凹痕清晰可见。

“大人!”一声带着急促喘息和惶恐的呼喊打破了死寂。留守行宫外的侍卫头领带着两名手下,终于循着动静赶到,看到店内的惨状,尤其是地上小春子的尸体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是…宫里的小春子?他…他怎么会…”

“立刻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陈明远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容置疑,“派人火速通知扬州知府,再派一队可靠人手,将这具尸体秘密运回行宫!记住,是秘密!惊动行宫其他人者,军法从事!”他目光如电扫过侍卫头领,“还有,查!彻查这个小太监小春子!他何时入宫,跟过哪些主子,平日里与谁来往最密!一丝一毫都不许遗漏!”

“嗻!卑职明白!”侍卫头领被陈明远眼中的寒光慑得一凛,慌忙领命。

张雨莲已迅速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药囊,快步走到上官婉儿身边。方才惊险的闪避和撞击下,上官婉儿的左手手背被飞溅的锋利瓷片划开了一道寸许长的血口,此刻正缓缓渗出鲜血,染红了浅色的衣袖。

“别动。”张雨莲按住上官婉儿的手腕,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但眼底却有着掩不住的后怕。她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挑开伤口边缘可能嵌入的微小瓷屑,动作又快又稳。冰凉的烈酒淋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上官婉儿咬着下唇,硬是没吭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枚静静躺在旁边木案上的青玉扳指。

“嘶…轻点儿…”细微的痛哼终于还是从齿缝间溢出。

“现在知道疼了?”一个低沉醇厚、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忽然自店门口响起。这声音的出现毫无征兆,如同暗夜里悄然滑过的水流。

众人悚然一惊,齐齐望去。

只见和珅一身宝蓝色常服,负手立于门框的阴影之中。他显然已在门口站了片刻,将店内的混乱、尸体、以及张雨莲处理伤口的场景尽收眼底。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惯常的温润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他并未踏入满是血污的店铺,目光如精准的探针,先是扫过地上小春子的尸体,在对方手腕处那道被陈明远踢中、此刻因死亡而彻底扭曲的骨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落在上官婉儿鲜血淋漓的手背上,最后,定格在木案上那枚在昏暗烛光下流转着幽光的青玉扳指上。

他的眼神,在看到扳指时,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和大人?”陈明远迅速收敛起眼中的情绪风暴,微微拱手,声音沉稳,“深夜惊扰,实非得已。此贼子胆大包天,潜入古玩店行凶,更意图抢夺御用之物,已被我等就地格杀。”他指向小春子的尸体,特意加重了“御用之物”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