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在几处关键位置点了点。李时安和陈明远凝神细看,随着张雨莲的引导,那些看似杂乱的血字笔画,竟隐隐勾勒出扬州城熟悉的轮廓!一些重要的节点——盐运司衙门、钞关码头、漕帮总舵,甚至包括他们下榻的行宫别苑,都被一个个扭曲的血字巧妙地标记出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条蜿蜒如蛇的血线,将这些点串联起来,最终指向城外一个陌生的地点——雷塘。
“联络图!”陈明远的心猛地一沉,“白莲教在扬州的核心据点和行动路线!雷塘…那是隋炀帝陵所在!他们想干什么?”
“不仅如此,”张雨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的指尖停留在标记着行宫别苑的那个血字上,“这个标记的写法…和之前我们在镜中密信里看到的那个特殊符号,笔锋走势完全一致!”她猛地抬头,眼中是冰冷的惊惧,“那个符号,是内应!白莲教在行宫里有内应!而且位置…绝不会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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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冻结。行宫,那是乾隆驻跸之地,戒备森严。若真有白莲教高层内应潜藏其中,皇帝的安危…简直不堪设想!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远比一部血写的邪典经文更为致命。
“必须立刻禀报皇上!”上官婉儿急道。
“不行!”陈明远断然否决,眼神锐利如鹰隼,“内应身份不明,贸然惊动行宫,等于打草惊蛇!我们带着这血经出去,就是最好的靶子!”他快速扫视密室,“雨莲,你精通古籍修复,能否在不损毁证据的前提下,最快速度将这幅血线图临摹下来?时安,你仔细检查这部经书,看看夹层、封面、封底是否还有别的线索!婉儿,你守在门口警戒,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
命令简洁有力。张雨莲立刻从怀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一张韧性极佳的桑皮纸,借着李时安重新点燃的火折光亮,屏息凝神,指尖稳定得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一笔一划地复刻那幅隐藏在血字下的死亡地图。李时安则小心翼翼地捧起沉重的血经,指尖在硬质封皮边缘细细摩挲按压,感受着内部的细微起伏。他抽出随身携带的薄刃小刀,极其谨慎地沿着封面与书脊的连接缝隙探入,试图寻找可能的夹层。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一分一秒流逝。只有炭笔划过桑皮纸的沙沙声,和刀刃在皮革上细微的刮擦声。上官婉儿紧握着一把袖箭,背对密室,目光如炬地穿透入口的黑暗,凝视着来时的墓道,全身的弦都绷到了极致。
“有了!”李时安低呼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小刀在封面内侧靠近书脊底部的位置,挑开了一层极其纤薄的伪装皮革,露出了下面几片折叠得方方正正的、颜色发黄的纸张。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取出展开。
是几张零散的药方。但上面的药材名称却极其诡异:“鬼箭羽三钱,曼陀罗花籽五颗,西域乌头一两,砒霜…微量?”李时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这不是治病救人的方子!这是…配置剧毒的方子!而且看配伍,追求的不是立时毙命,是慢性侵蚀,损人心智!”
张雨莲的笔尖猛地一顿,一滴汗珠从额角滑落。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几乎与陈明远同时低吼出声:“瘦马!那些被盐商控制的瘦马!” 盐商控制瘦马,白莲教掌握毒方…这两者结合,若是在那些被训练用来刺探、引诱的女子身上用毒…她们将成为何等可怕的、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这个推断带来的寒意,比墓室的阴冷更甚。
“临摹好了!”张雨莲快速吹干桑皮纸上的炭痕,小心卷起。李时安也将那几张致命的毒方重新折叠好,连同那部沉重的血经一起,用一块厚实的油布仔细包裹。
“撤!”陈明远当机立断。
三人迅速退出密室,李时安摸索着找到外壁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按了下去,沉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将血腥与秘密重新封存。他们沿着来路疾行,脚步虽快却极力保持着安静。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那段最狭窄的墓道,前方已能隐约看到普哈丁墓园内黯淡星光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点寒星撕裂黑暗,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墓道出口两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目标并非人身,而是直取李时安怀中紧抱的油布包裹!是淬毒的弩箭!
“趴下!”陈明远厉喝,同时猛推身前的上官婉儿和李时安。三人狼狈扑倒,弩箭擦着他们的头皮和后背钉入身后的石壁,溅起几点火星。紧接着,四条如鬼魅般的黑影从出口两侧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滑出,手中清一色握着闪烁着蓝汪汪幽光的短刃,动作迅捷狠辣,直扑过来,封死了所有退路!是白莲教的杀手!他们果然一直潜伏在侧,等待着猎物带着秘密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