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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以拇指精准地按压在王有福脚踝内侧上方三寸的三阴交穴,指尖凝聚起一股沉凝的“闭”劲,缓缓透入。紧接着,食指与中指并拢,如灵蛇般点向他足底的涌泉穴,那股短促尖锐的“锁”劲瞬间刺入。最后,她右手三指并拢,以一种奇异的螺旋震颤手法,带着“镇”的力道,稳稳地压向他胸口膻中穴下方一寸的隐秘要穴!
她的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眼中没有一丝犹豫,只有全神贯注的冷静。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指下躯体那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那是被药物和点穴强行压制的最后一丝生机,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就在张雨莲完成最后一道“镇”穴指法,指尖感受到王有福胸腔深处那微弱得几乎消失的震动似乎彻底沉寂下去的刹那——
“唔……”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梦呓般的呻吟,竟从王有福僵硬的喉间溢出!这声音细微到了极点,但在死寂的库房里,听在张雨莲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成功了!龟息散的药力被精准的逆向点穴冲开了一道缝隙!那被强行镇压的生机,如同冰封下的暗流,终于找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张雨莲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强压下巨大的激动和瞬间涌上的狂喜,没有丝毫停顿,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包。里面是顾清风争分夺秒调配研磨好的深褐色药粉。她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倒入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瓷瓶里,里面是早已备好的温开水。她轻轻晃动瓷瓶,让药粉充分溶解。
她左手极其轻柔地掰开王有福冰冷紧咬的牙关,右手将瓷瓶口对准他的嘴唇,将混合着唤醒生机的药液缓缓地、一滴不剩地倾注进去。药液沿着他干涩的喉咙艰难地滑下。张雨莲紧紧盯着他的脸,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几息之后,王有福灰败如死灰的脸颊上,极其极其微弱地,似乎泛起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极其淡薄的生气。那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张雨莲几乎要喜极而泣,她成功了!这惊天的假死之局,被她生生撕开了一道逆转生还的缝隙!
然而,就在这心神激荡、胜利曙光初现的瞬间,库房角落堆积的杂物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张雨莲移动时带起的微风拂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张雨莲敏锐的感官立刻捕捉到了这点异常。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堆杂物。借着昏黄摇曳的油灯光,她看到半截沾满污泥和暗褐色血迹的破旧衣袖从一堆破烂渔网下露了出来——那正是王有福遇害时所穿的外衫!大概是漕帮汉子搬运尸体时随手扯下丢弃的。
张雨莲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那片衣袖的袖口位置。在那深色的、被血污浸透的粗布边缘,赫然缠绕着几缕极其纤细、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的……金线!那金线并非纯金,而是夹杂着银丝,被精巧地编织进布料边缘作为装饰。这种特殊的、带着独特绞花纹理的金银混织线——
张雨莲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她认得这种线!就在昨日,她和陈明远秘密拜访扬州织造衙门,请求查阅一些旧年贡品档案时,那位鼻孔朝天、态度倨傲的织造局管事李大人,他身上那件簇新的官袍袖口,镶滚的正是这种独一无二、专供织造府高级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