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张雨莲绝望地闭上眼,身体瘫软下去。
千钧一发!
上官婉儿眼中寒光爆射,如同被逼入绝境的母豹。她猛地将陈明远往最阴暗的角落深处一推,用几个破麻袋迅速盖住他染血的身躯。同时,她一把扯下自己发髻上一支普通的银簪,闪电般塞到张雨莲手里,低喝道:“拿着!装病!越重越好!” 话音未落,她自己已猛地扑向夹壁另一侧堆叠的几只沉重木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轰隆——哗啦!” 木箱轰然倒塌,里面不知装着的什么沉重杂物(或许是压舱的碎石或废弃铁器)倾泻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在狭窄的货舱里腾起一片呛人的灰尘,也成功地将刚刚被撬开一条缝隙的夹壁入口重新堵了个严严实实!灰尘弥漫,视线一片模糊。
“咳咳咳!他娘的怎么回事?!” “哎哟!砸到老子脚了!” “呸呸!好多灰!” 外面的兵丁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塌方”弄得灰头土脸,一阵混乱的咒骂和痛呼。
“头儿!好像…好像是里面的箱子自个儿倒了!堵死了!”一个兵丁在灰尘里呛咳着喊道。
“废物!都给老子搬开!快!”那个粗嘎的声音气急败坏。
趁着这短暂的、由灰尘和混乱争取来的宝贵时间,上官婉儿没有丝毫停顿。她如同鬼魅般退回陈明远身边,一把掀开盖着他的麻袋。陈明远已挣扎着半坐起来,剧痛让他额上青筋暴跳,冷汗涔涔,但眼神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上官婉儿毫不犹豫,一把抽出藏在靴筒里的贴身匕首——那是她穿越前习惯性带着的防身之物,此刻冰冷的刀锋在昏暗中反射着油灯幽微的光。她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刀刃迅疾地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
一道深红的血线瞬间绽开,温热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
剧痛让她眉头紧蹙,却一声未吭。她将匕首递给旁边的张雨莲。张雨莲看着那染血的刀刃,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眼中是巨大的恐惧,但接触到陈明远和上官婉儿那决绝到近乎疯狂的眼神时,她猛地一咬牙,闭着眼,也学着上官的样子,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她疼得闷哼一声,泪水夺眶而出。
匕首最后递到了林翠翠面前。这个平日里最是娇气活泼的女孩,此刻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狠绝。她一把抓过匕首,甚至没有多看那锋刃一眼,狠狠在自己掌心拉出一道更深的血口!鲜血淋漓而下,滴落在肮脏的草铺上。
“给我!”陈明远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伸出自己未受伤的右手。
上官婉儿立刻将匕首倒转,刀柄塞入他手中。陈明远握紧刀柄,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然后,用尽此刻全身残余的力气,也在自己的右掌上划开一道深刻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整个手掌,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再次晕厥过去,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挺住了。
四个人,四只鲜血淋漓的手。
没有一丝犹豫,在头顶兵丁们奋力搬动重物的嘈杂喧嚣和不断落下的灰尘中,在油灯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缕微弱摇曳的光线下,四只带血的手掌,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同生共死的决绝,闪电般叠在了一起!
掌心相触,鲜血交融。黏稠、温热,带着浓烈的铁锈腥气,却奇异地传递出一种令人战栗的力量。
陈明远的声音低沉嘶哑,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鲜血的重量,清晰地穿透灰尘与混乱:“我陈明远(上官婉儿/张雨莲/林翠翠)在此立誓,以血为盟!自今日起,守望相助,同生共死!凡我四人穿越之秘,永不泄露于任何此世之人!若有违背,天地共诛,魂飞魄散!”
誓言出口,低沉而铿锵,如同四道惊雷在这绝境之地无声炸响。滚烫的血液在四只交叠的手掌间恣意流淌、融合,分不清彼此。那黏腻温热的触感,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仿佛一道无形的、滚烫的枷锁,将四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死死捆缚在一起,沉向同一个未知的命运深渊。掌心伤口传来的刺痛无比清晰,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更多象征誓约的液体,灼烧着他们的皮肤和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