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火场残灰与月下血誓

“快!通道!”张雨莲嘶哑的声音带着狂喜。就在巨梁砸落的位置旁边,冲击力竟意外地撞塌了原本被杂物死死堵住的一小段隔墙!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爬行的缺口,赫然暴露在弥漫的烟尘之后!那是通向外界的生路!

生的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四肢百骸。林翠翠和张雨莲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终于将压住陈明远右腿的焦木撬开一道缝隙!陈明远闷哼一声,强忍着腿骨移位的剧痛,奋力将腿抽出。三人连拖带拽,将依旧昏迷的上官婉儿护在中间,朝着那个狭窄的救命缺口艰难爬去。滚烫的地面灼烤着手掌和膝盖,浓烟呛得人几乎窒息。陈明远殿后,每爬一步,左臂的贯穿伤和右腿的剧痛都让他冷汗涔涔,几欲昏厥。但他死死咬着牙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带她们出去!

当冰冷的夜风夹杂着细雨,第一次吹拂在滚烫的脸上时,四人几乎是滚出了那片死亡地狱。外面焦急呼喊的救火兵丁和家仆们一拥而上。陈明远脱力地瘫倒在泥泞湿冷的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焦糊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郎中!快叫郎中来!”林翠翠带着哭腔的尖叫划破混乱的现场。

“明远!你的手!”张雨莲半跪在他身边,声音发颤。

陈明远这才感觉到右手手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钻心的灼痛。他艰难地抬起手,借着兵丁们晃动的火把光亮看去。整个右手手背一片可怕的赤红,皮肤皱缩起泡,好几个地方甚至焦黑碳化,狰狞的水泡鼓胀着,边缘渗出浑浊的液体。这是刚才为阻挡巨梁,拳头砸向滚烫断椽时留下的烙印。剧痛此刻才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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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很快被连拖带拽地请来,围着伤势最重的陈明远和昏迷的上官婉儿忙碌。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陈明远紧咬牙关,冷汗浸透了破烂的内衫,硬是一声没吭。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郎中,死死盯住那片仍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王有龄!这场大火绝非意外!是灭口!为了烧毁所有可能存在的罪证,包括他们这些“意外”撞破秘密的人!恨意如同冰冷的毒液,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混乱中,一个负责清理火场外围的兵丁,骂骂咧咧地从一堆湿漉漉、沾满泥浆的瓦砾里踢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滚了几圈,停在离陈明远不远的一小片未被污水完全覆盖的空地上。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厚重的雨云,清冷地洒落下来,恰好照亮了那东西的一角。

那是一本被烧得只剩小半的线装书。封面焦黑卷曲,但残余的部分上,几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朱红大字,如同冰锥般刺入陈明远的眼帘——《钦天监时宪书》!

他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所有的疼痛和嘈杂瞬间远离。他死死盯着那本残破的历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一个被刻意忽略、深埋心底的日期,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猛地推开正在给他包扎的郎中,不顾对方惊愕的呼喊和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濒死的野兽般,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支撑着身体,朝着那本残破的历书疯狂地爬了过去!泥浆沾满了他的脸和身体,左臂的贯穿伤因剧烈动作再次涌出鲜血,染红了绷带。他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本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焦黑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