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
年轻人将盖碗翻扣在窗台上,茶水沿着玻璃流下,银粉在雨水中迅速溶解,折射出一串跳动的数字:北纬31°14,东经121°29。那是苏州河畔这栋老洋房的坐标。主人说,他一直在您身边。从您破解第一张星图开始,他就在了。
上官婉儿瞳孔骤缩。她猛地转身冲向电梯,但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见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只太阳能怀表,表盘上刻着两行小字——正是她昨夜在发布会现场远远瞥见的那行馆阁体:两世为人,只识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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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下坠的失重感中,上官婉儿摸出手机想给陈明远发定位,信号格却在这时归零。电梯显示屏上,楼层数字跳成了,而根据建筑图纸,这栋楼只有地下三层。
陈明远安顿好林翠翠后,独自开车前往苏州河。雨刷器疯狂摆动,挡风玻璃外老洋房的轮廓在暴雨中像一头蛰伏的兽。他停车时发现左肩的旧伤又开始疼了——自从带九龙玉佩穿越回来后,每逢月圆或暴雨,伤处便会有灼热感。此刻玉佩隔着衬衫烫得惊人,他撩起衣领,看见玉面上浮现出一行小字,是乾隆的笔迹:和珅未死。朕在养心殿等你。
他呆坐了三秒,然后从手套箱里翻出那枚被上官婉儿破解了一半的星图复印件。昨夜她告诉他,星图标注的坐标对应着三个时空锚点,分别在故宫养心殿、苏州河老洋房地下四层、以及南京紫金山天文台旧址。如果和珅能从古代反向穿越现代,那么其中一个锚点必定已经失控。
手机突然响了。是张雨莲。
明远,我在图书馆找到第二张星图的碎片了。但它有个问题——她的声音被一阵电流杂音打断,碎片指向的坐标……是你上周带我们去吃的那个南京大排档。紫金山脚下。
陈明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南京。紫金山天文台。那是他带三秘书穿越回来时,玉佩最后一次发光的坐标原点。他猛地挂挡倒车,轮胎在积水路面打滑,车尾扫翻了一只消防栓。水柱冲天而起,模糊了后视镜里老洋房的影像——地下四层的窗户,亮了一盏灯。
灯下,上官婉儿站在一间布满清代陈设的密室里,面前是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摊着一幅未完成的《姑苏繁华图》摹本。画上苏州河段被人用朱砂圈了一处,旁边注着:乾隆五十五年,和珅于此处建暗室三间,藏星图、信物、及一方九龙暖玉。而此刻,那方暖玉就放在她手边,触手温热,内里隐约有一条龙纹在游动。
她抬起头,密室的铜镜里映出她的脸,以及她身后一道影影绰绰的人影。那人穿着清朝的青色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蝙蝠纹,正在对她拱手作揖。
上官姑娘,别来无恙。
上官婉儿没有回头。她从包里取出昨夜那张星图,按在书案上,指尖点着其中一个朱砂标记。和大人,既然您能穿越过来,为什么还要用金玉堂来试探我们?
沈后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声轻笑。因为朕——那个声音顿了顿,忽然换了更轻佻的语调,因为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交出第三张星图。
铜镜里的人影向前走了一步。镜面上浮现出第二张脸,年轻、俊朗,眉目间是和珅,但眼神里有某种不属于十八世纪的锐利。他抬起手,腕上戴着一只太阳能怀表。
窗外,暴雨终于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离月圆还有三天。
上官婉儿看着镜中人的眼睛,忽然想起昨夜陈明远说的话:九龙玉佩每次使用都会折寿。如果和珅真的穿了过来,他付出了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