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还懂面相?
略知一二。何殊将檀木盒收入怀中,笑容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枚玉观音,原是要送给上官小姐的见面礼。但方才观你气色,恐怕今日不宜接手。三日后月圆之夜,金玉堂在恭王府设宴,届时再奉不迟。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便走。石阶上的阳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拖得很长,上官婉儿忽然看见,他左腕下那串沉香木珠的最末一颗,在阳光下闪出一线暗红——像血,又像某种被封印的符号。那颜色她在林翠翠红宝石耳坠的光芒里见过无数次,是穿越信物特有的光谱。
何殊消失在山墙转角之后,上官婉儿靠在廊柱上,胸口起伏。她掏出手机,给陈明远发了三个字:查他底。
消息刚发出,她腕间的九龙玉佩突然剧烈一震,眼前闪过一片白光。下一秒,她发现自己站在了一间完全陌生的书房里——紫檀书案,黄铜暖炉,窗外是皑皑白雪,有人正背对着她坐在案前批阅奏折。
那人回过头来。
二十五岁上下的面容,眉宇清冷,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紧抿,一双眼睛里却跳跃着与外貌全然不符的老辣与机锋。他穿着藏蓝色团龙纹常服,左腕上一串沉香木珠,最末一颗珠子浸了血似的暗红。他看见她,既不惊讶,也不行礼,只是搁下朱笔,从案上拿起一样东西——一枚青玉笔洗,与她腰间那只一模一样。
上官姑娘。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可算来了。朕等你很久了。
小主,
上官婉儿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书橱,疼痛让她几乎叫出声来。那人的面容在她眼前扭曲、折叠、重组,与何殊的脸重叠又分开——分明是同一个人的轮廓,却隔着两百年的光阴彼此呼应。
你是谁?她的声音干涩。
那人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向她。每一步都踏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青玉笔洗上。
和珅。他说,两个字咬得极轻,仿佛是一个秘密,但和珅只是朕在史书上的名字。朕真正的身份——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上官婉儿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靠在佛香阁的廊柱上,阳光依旧,游客依旧,手机屏幕上陈明远回了一句已派人查,三小时内给结果。她的手在发抖,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方才那一切不过几秒钟。可那里,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书房案上摊开的那张星图——朱砂标注的轨迹与张雨莲今日凌晨刚找出的第二张星图一模一样,连边缘处那个几不可察的墨点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