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堂里,有东西在呼应这枚玉佩。
或者说,有一个人在等它。
当夜十一点,陈明远独自留在实验室。他给每个人都发了早点休息的消息,但自己却盯着显微镜下的面膜精华结晶发呆。白天的结晶纹路此刻更加清晰了,那些蜂巢状的间隙拼起来,隐约构成一组他看不懂的符号。他拍了照片发给上官婉儿,对方十秒后回了一条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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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十八宿中的宿星图,但方向是反的。你试试把照片镜像翻转。
他照做了。翻转后的纹路豁然开朗——那是一张完整的星图,标注着某个日期和时辰:丙午年六月十五,子时三刻。换算成公历,就是——
手机屏幕忽然黑了一下。等他重新点亮,那张照片已经彻底变成了雪花噪点,仿佛某种力量在阻止他继续深究。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弹出新闻推送:《神秘资本金玉堂宣布进军美妆赛道,三亿资金布局植物提取产业链》。
配图里,周明煦站在金玉堂的发布会背景板前微笑。陈明远放大图片,看见背景板上写着金玉满堂,万里同辉八个篆字。他盯着那八个字看了很久,忽然发现两个字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印记——那是一条龙的轮廓,和他胸口的九龙玉佩上最小的那条龙,形状一模一样。
他抓起电话打给上官婉儿,接通的瞬间,两人同时开口:
金玉堂背后是——
和珅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上官婉儿压低的声音:我在公司楼下看见了周明煦的车。他没有走。他停在对街,车里开着灯,好像在等什么——不,他在看我们的窗口。
陈明远冲到窗边,撩开百叶帘的一角。街对面,那辆黑色宾利停在路灯阴影里,车窗半降。周明煦坐在驾驶座上,微微偏头,目光正对着他所在的这一层。两人隔着五十米的夜色对视。
周明煦举起手机,屏幕上亮着一行字:
戌时三刻见。明天同一时间。
然后车窗升起,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陈明远放下帘子,发现掌心全是汗。那枚九龙玉佩贴在胸口,温度已经降下去,但皮下隐约有什么在蠕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玉佩和他的身体之间缓缓建立连接。
他翻出下午和周明煦握手的照片,放大,再放大。在周明煦的袖口边缘,他看见一个极淡的青灰色纹身,露出不到半厘米的边缘。那纹路的弧度他认得,因为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
那是乾隆内务府的官印图案。
手机又亮了。林翠翠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
他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停顿三秒,第二条消息跳出来:
他说他叫弘历。
陈明远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窗外,八月末的月亮正从云层后移出,月光如练,铺在实验台的显微镜上。那枚载玻片上的琥珀色精华在月光的照射下,忽然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
光晕中,那些结晶纹路重新浮现,这一次无需镜像翻转——它们自己重组成了三个字,像是从古至今横跨而来的回音:
朝。
天。
变。
陈明远站在月光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胸口的玉佩缓慢地、确定地,再次热了起来。
而窗外远处,金玉堂大厦顶层的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