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你冷静点——”张雨莲站起来,“他们三天前才出现,就精准狙击了我们三款新品发布的时间节点。这不是普通的商业对手,那个‘金玉堂’背后是谁你心里没数吗?”
上官婉儿忽然开口:“雨莲,他说得对。”
另外两人都看向她。
她推开数据终端,露出下面压着的一页黄纸——是从星图残片上拓下来的。纸面中央一行蝇头小楷,墨色深沉如凝血:
两界既通,命如悬丝。每启一隙,折寿三秋。
“这是星图边缘的注脚,先前被水渍遮住了。”上官婉儿的目光落在陈明远的玉佩上,“九龙玉佩每开一次通道,消耗的是他的阳寿。上次从紫禁城出来,九龙合力送四人返程,那一下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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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再说下去。但张雨莲想起三天前穿越回来时陈明远倒在实验室地板上的样子——体温骤降了近五度,心率卡在四十上下,抢救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恢复。彼时只以为是时空转换带来的应激反应,现在看来……
陈明远自己却笑了一声:“三秋换一条情报,值。明晚传完话就封盘,谁也不许再碰。”
张雨莲偏过头去,望着窗外江雾漫上来。
那天夜里上官婉儿睡得很浅。凌晨三点多,她听见客厅有细微响动,披衣出来,看见陈明远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玉佩搁在膝头,月光透过玉佩在他脸上投下一圈淡绿色的光晕。纱布已经解开,伤口上那些龙纹金线正在微弱游走,像皮肤下藏着一条缩小的金龙。
她没出声,只是靠在门框边看了很久。这几日陈明远对她们的态度确实变了——从前是老板对秘书的客气疏离,穿越回来后多了某种不敢靠近的小心。他总是隔着几步看她们工作,眼神里有困惑,偶尔浮出一点紫禁城里才见过的温度,转瞬又被他压回去。
现在她明白了。他在算自己还剩多少年。
“睡不着?”陈明远没回头。
“和珅那边……”上官婉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隔着半尺距离,“如果你不想冒险,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陈明远偏头看她。月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柔和,几缕发丝散在颈窝,海棠钗此刻搁在卧室梳妆台上,所以她是素着脸出来的——没有清代那些珠翠,也没有现代的数据终端,就是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在凌晨陪着他说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话。
“你在担心他?”陈明远问。
“我在担心我们四个。”上官婉儿的回答很轻,“但我也必须承认,那套盐引解法……如果不是和珅隔空递招,我今天下午就会被金玉堂的做空模型逼到爆仓。他人在两百年外,手却伸得这么准。我……”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找不到词。
“你欣赏他。”陈明远替她说完。
上官婉儿没否认。她捡起地板上飘落的一片梧桐叶,放在掌心里看它的脉络:“从前在史书上读和珅,只知道他是巨贪、权臣、乾隆的玩物。可这七天我和他的字条打过五次交道,他每一次都给我两条路——一条合他心意的,一条合我心意的,让我自己选。他算计,但他从不强迫。”
“听起来你确实在跟他谈恋爱。”陈明远语气平淡,但玉佩上的绿光忽然闪了一下。
上官婉儿转头看他:“你在意?”
陈明远把玉佩收回掌心:“我在意的是你明晚要传的话。你打算说什么?”
上官婉儿沉默了很久。“告诉他时空裂隙的真正触发条件,告诉他我们正在被封盘,告诉他——如果他还有什么没交代的,就在明晚那七息之内全部说完。过了明晚,两界再通,不知何年何月。”
“你这是在跟他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