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若是不给,你们就永远回不去了。”乾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而朕的条件很简单——翠翠留下。”
“陛下!”和珅惊呼出声。
“闭嘴。”乾隆头也不回,“朕在和他们说话。”
他走到林翠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翠翠,朕知道你心里有人。朕不瞎,朕看得出来。”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但朕不在乎。朕要的只是一个能陪朕说话的人,一个不必在朕面前战战兢兢的人,一个能把朕当成普通人看待的人。”
林翠翠的眼眶红了。
“陛下,民女……”
“你不必急着回答。”乾隆抬手打断她,“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太庙,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一炷香之后,要么你留下,朕把信物给他们,让他们回去。要么你跟她们一起走,朕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块玉佩,你们休想带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太庙的阴影中。
和珅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太庙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四个人。
陈明远靠在汉白玉栏杆上,左肩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依然白得可怕。张雨莲蹲在他身边,用撕下的衣角给他包扎伤口,手一直在发抖。
“别包了,”陈明远挤出一个笑容,“反正回去之后去医院缝几针就好了。”
“你别说话。”张雨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个傻子,干嘛替我挡那一刀?我又不是挡不住。”
“你挡得住,但我舍不得。”
张雨莲的手一僵,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林翠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翠翠姐……”婉儿走到她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林翠翠反问。
婉儿沉默。
“你算出来的概率是多少?我留下,或者不留下,哪一种选择更合理?”
“概率……”婉儿咬住嘴唇,“这种事情,算不出来。”
“连你都算不出来了?”林翠翠苦笑,“那看来我是真的要做选择了。”
她转过身,看着陈明远。
陈明远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许久,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陈明远先开了口:“你留下吧。”
林翠翠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留下。”陈明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从那个向来嬉皮笑脸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乾隆说得对,你留下来,他能给你荣华富贵,能给你一世安稳。而我们回到现代,不过是从头开始,不知道要打拼多少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房。”
“你疯了吗?”林翠翠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疯。”陈明远艰难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翠翠,我喜欢你。从穿越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但喜欢一个人,不是要把她捆在自己身边,而是让她过最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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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去摸她的脸,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你留下,我回去。就这样。”
林翠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看着陈明远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上面为了救她而留下的疤痕,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忽然觉得所有的犹豫都不重要了。
“陈明远,你混蛋。”她哭着说。
“嗯,我是混蛋。”
“你说你喜欢我,你问过我的意思吗?”
“……现在问,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林翠翠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因为我也喜欢你,从你第一次给我煎饼果子的时候就喜欢了。你这个蠢货,你不知道吗?”
陈明远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但我不敢说,因为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我怕说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你现在不怕了?”
“怕。但我更怕你留下。”
林翠翠扑进他怀里,把他的衣襟哭湿了一大片。
张雨莲转过身,擦掉眼角的泪。上官婉儿则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第一次,没有用计算来验证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乾隆从太庙里走出来,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好了?”
林翠翠松开陈明远,转身面向乾隆。
“陛下,”她跪下了,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民女想好了。民女要回去。”
乾隆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一种复杂的释然取代。
“为何?朕给你的,他给不了。”
“陛下能给民女一切,唯独给不了民女想要的。”林翠翠抬起头,泪痕未干,但眼神坚定,“民女想要的是一个家,一个不需要战战兢兢、不需要算计谋划的家。民女想要的是一个人,一个把民女当成平等的人来爱的人。”
她看向陈明远,笑了。
“他要给我煎饼果子,我就陪他还房贷。他要白手起家,我就陪他吃苦受累。陛下,民女不聪明,不懂什么大道理,民女只知道——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比什么都珍贵。”
乾隆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那不是帝王俯瞰众生的笑,而是一个老人看着年轻人做出选择时,带着感慨的笑。
“朕输了。”他说。
他将手中的玉佩递出去。
“拿去吧。回你们的世界去。”
林翠翠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