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从文渊阁到太庙

陈明远终于敢呼出一口气。他转过头,想对上官婉儿说些什么,却发现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不是在害怕,她是在哭。

无声地哭。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月光透过布料缝隙的微光中,像是碎裂的水晶。

“和珅。”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支离破碎。

陈明远忽然全都明白了。

那枚信号弹。那场埋伏。那些恰到好处的“疏漏”。和珅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来太庙,但他没有提前告发,没有调集大军围剿,而是亲自带着暗卫来堵截——因为他要给上官婉儿一个选择的机会。

一个留在清朝,留在他身边的选择。

上官婉儿的回答是“是”,她说她要走。

所以和珅不再留手。

“婉儿。”陈明远轻声说。

她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的肩膀,手指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缎库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极轻极细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步伐从容,不急不缓。

然后是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像是从九重天上落下来。

“朕在这宫里住了四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在太庙前杀人。”

陈明远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那是乾隆皇帝。

布料被一把扯开,月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陈明远和上官婉儿暴露在空旷的缎库前。

他们面前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乾隆,他穿着深蓝色的常服,没有戴朝冠,只束了一条明黄色的缎带,显然是从寝宫匆忙赶来。他的身后站着两个太监,手中各提一盏羊角灯,昏黄的光晕映出他脸上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猫看着爪下已经无处可逃的老鼠。

“抬起头来。”乾隆说。

上官婉儿缓缓抬起头,月光照亮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乾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朕记得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个月前,在养心殿的御前刺绣上,你绣的那幅《千里江山图》,连朕的绣工都自愧不如。”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

乾隆的目光转向陈明远,扫过他血肉模糊的右臂和满是血污的衣袍。

“你就是那个在江南织造局展示‘神迹’的商人?”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明远,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朕听说,你能让水自己流到高处,能让火在空中跳舞,还能让几百斤的铁船不用桨就能在湖上转圈。”

陈明远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力气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草民陈明远,参见皇上。”

他没有跪。

乾隆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出奇地没有发怒。他从袖中慢慢掏出一件东西,在月光下展开。

那是一块古玉,巴掌大小,通体墨绿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星象图和篆文。月光透过玉质,在乾隆掌中投下一片暗绿色的光晕,光晕之中,那些星辰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转。

第三件信物——星象古玉。

“你们要找的,是这个吧?”乾隆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明远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距离最后一把钥匙,只有三步之遥。

但乾隆接下来的话,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朕等你们很久了。”乾隆将古玉重新收回袖中,负手而立,“从你们第一次出现在紫禁城的那天起,朕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钦天监在三年前观测到‘荧惑守心’的异象,占卜的结果是‘天命更易,穿越时空’。朕不信天命,但朕信实证。”他指向陈明远,“你手腕上的那个东西——朕知道那不是表,那是一个能发出声音的小盒子,你在江南时用它来指挥你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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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远下意识地把左手腕藏到身后。那里戴着一块现代电子表,他一直用袖口遮着,从未在人前显露。

“所以。”乾隆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从袖中再次取出古玉,握在掌心,目光越过陈明远和上官婉儿,望向太庙的方向。

“林翠翠那个丫头,朕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