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道?”和珅的声音变了,那是真正的惊骇。这条密道的存在,整个大清只有三个人知道:乾隆、他,还有已经去世的傅恒。
张雨莲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安静内敛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让人陌生的表情。她看着和珅,缓缓说道:“因为我的父亲,是太医院的御医。十年前,他被秘密召入宫中,为一位‘不能见光’的病人诊治。那位病人就藏在这条密道的尽头——一座建在太庙地下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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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病人是我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林翠翠想起卷四时,张雨莲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陪你们。”当时她以为那只是随口一说,现在才知道,那句话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我娘是朝鲜人,被作为贡品送入大清。她生了我之后,因为卷入后宫争斗,被秘密囚禁在这里。”张雨莲的声音依然平静,但上官婉儿听得出那平静下的颤抖,“我爹为了救她,用了十年时间寻找这座密道的图纸。他找到了,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灭了口。”
“你爹是被人害死的?”林翠翠问。
张雨莲没有回答。她看向和珅,目光如刀:“和大人,我爹死的那天晚上,最后见过的人是你。他告诉了你密道的存在,求你救我娘。你说你会想办法。可第二天,我爹就死了。我娘也‘病逝’了。”
和珅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为一声长叹:“你娘,是我亲手送走的。”
张雨莲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她不是病死,也不是被杀。”和珅说,“她是自己要求走的。”
他走到密道口,伸手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会儿,点亮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不知通往何处。
“你娘被囚禁的第三年,患了不治之症。你爹进宫来,不是为了救她出去——是来给她送最后一服药。他知道她没救了,只想让她走得没那么痛苦。”和珅的声音很轻,“你爹求我,让我给他一晚上的时间。我答应了。”
“那天晚上,你娘喝了药,在你爹怀里走了。你爹把她的遗体交给我,让我对外宣称是病逝。他说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死得像条狗一样,关在地下室里,连看一眼月亮都是奢望。”
“第二天,你爹自杀了。”
和珅说完最后一句话,没有再开口。整个太庙只剩下张雨莲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兵甲声。
“为什么……”张雨莲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答应过你爹。”和珅说,“他说,如果他的女儿知道真相,一定会恨这个朝廷,恨这个世界。他不希望你带着仇恨活着。”
张雨莲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转过身,走进密道,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子时快到了。密道能通到宫外,但需要一炷香的时间。我们走不走?”
林翠翠第一个跟了上去。她走到密道口,突然停下,回头看向陈明远。
月光下,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你受伤了。”林翠翠说。
“死不了。”陈明远咧嘴笑了笑,但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又皱起了眉。
林翠翠没有笑。她走回来,撕下自己的裙摆,在他肩上缠了几圈,动作粗暴但很仔细。她绑完最后一圈,突然用力拉紧,疼得陈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就不会再出血了。”她松开手,退开一步,看着他说,“别死。我们还要一起回去。”
陈明远看着她转身走进密道的背影,突然开口:“翠翠。”
她停下,没回头。
“回去之后,一起吃饭吧。”他说,“我请你。就我们两个人。”
林翠翠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快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上官婉儿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转头看向和珅,发现他正盯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
“你不走?”她问。
“我走不了。”和珅说,“外面三千御林军,如果我失踪了,皇上会怀疑。我必须留下来,给你们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