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物在甬道尽头。”上官婉儿对照着测距仪上的刻度，“沿着这条路走一百五十步，应该就是地下密室。”

四人摸黑前行。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见到模糊的壁画，似乎是道家炼丹的图案，还有一些诡异的星象图。

走到大约八十步处，陈明远突然停下脚步。

火折子的光芒照在前方，映出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心脏骤停的画面——

甬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已经被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人，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不是吴鬼头。

是和珅。

和珅穿着夜行衣，身上还沾着泥土，显然也是刚刚从密道进入。他的身后站着四个精干的侍卫，手中都握着短刀。

四人对四人。

甬道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和中堂果然来了。”上官婉儿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还以为大人会等我们取了信物再出手，没想到您比我们还急。”

和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婉儿，我不想与你为敌。”他说得很慢，似乎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但信物我必须拿到。这是皇上要我做的事。”

“皇上？”上官婉儿挑眉，“所以您是奉旨行事？”

和珅沉默片刻，点头：“皇上已经知道你们的存在。他知道你们是从何处来，也知道你们在寻找什么。三日前，他在上书房召见我，亲口说——‘朕要那四块信物。’”

陈明远心中一沉。

果然，乾隆已经察觉了。这个在位六十年、将大清推向极盛的皇帝，绝非寻常人物。他能从钦天监的异象记录中推断出穿越的存在，这份洞察力令人胆寒。

“所以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们？”林翠翠问。

和珅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波澜：“皇上说，若是你们安分守己，他可以既往不咎。但若你们执意要取信物，那就休怪他无情。”

张雨莲冷笑一声：“无情？他打算把我们全杀了？”

“不。”和珅摇头，“皇上想要的是林姑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翠翠身上。

“皇上说，只要林姑娘愿意留在宫中，他便将信物赐给你们，并且派人护送你们回到来时的渡口。你们可以平安离开，从此再不追究。”

林翠翠的脸色刷地白了。

陈明远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不可能。”他一字一顿地说。

和珅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陈公子，你应该明白，以你们四人之力，对抗整个紫禁城的禁军，无异于以卵击石。皇上已经给了你们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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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选择？”陈明远冷笑，“让翠翠用一生自由来换我们的命？这也叫选择？”

“至少她还活着，你们也活着。”和珅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陈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皇上既然开了口，就绝无收回的可能。你们若是不答应，今晚一个都走不出紫禁城。”

话音刚落，甬道另一端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火光晃动间，吴鬼头带着三十余名禁军从黑暗中涌出，将四人退路彻底封死。

前后夹击。

上官婉儿环顾四周，心中暗自计算着双方战力。正面是和珅与四名侍卫，背后是吴鬼头及三十余名禁军。他们四人虽然身手不错，但在这狭窄的甬道中根本无法施展，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她看向和珅，忽然开口：“大人，我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和珅微微一怔。

“就几句话。”上官婉儿的目光直视着他，“说完之后，若大人仍要坚持动手，我们认了。”

沉默良久，和珅抬手示意侍卫退后几步。

上官婉儿走上前去，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两人之间不过一臂的距离，目光相对，谁都没有退让。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这一生，有没有一件事，是你发自内心想做的？”

和珅愣住。

“不是为了皇上，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家族。”上官婉儿的眼中映着火折子的光，像两点微弱的星火，“只是为你自己。”

和珅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上官婉儿继续说：“我与你不同。我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经历过生死，见过人间最丑恶的权谋，也见过最纯粹的情感。我曾经以为自己活着就是为了完成使命，但现在我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我活着，是为了让自己不后悔。”

和珅的眼神剧烈震动。

“婉儿……”

“我知道你有苦衷，也知道你身不由己。”上官婉儿打断他，“但今晚，在你拔刀之前，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若真的把我交给皇上，你会后悔吗？”

甬道中安静得能听见滴水的声音。

和珅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疑。

他转过身，面对吴鬼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威严：“吴公公，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皇上那里，我会亲自交代。”

吴鬼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和中堂，皇上可是说了……”

“我说了，交给我。”和珅加重了语气，“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皇上对我的信任？”

吴鬼头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带着禁军退后了几步，但并没有完全离开。

和珅回过头，看向上官婉儿，用只有四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石门后是密室，信物就在最深处的一座石函中。机关我已经破解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道星象锁，需要精通天算之人才能打开。”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我会让吴鬼头进去搜查。你们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上官婉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和珅一眼，然后转身，推开了石门。

陈明远握住林翠翠的手，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张雨莲紧随其后，手中的钢珠随时准备撒出。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火光与目光。

密室内漆黑一片，只有陈明远手中的火折子照亮方圆三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混合着某种药材，令人精神一振。

“那里。”上官婉儿指着密室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