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招。他只撑了三招。对方的力量和速度远超常人,刀法简单却致命,每一击都直取要害。陈明远的现代搏击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戏。
第四刀刺来时,他已避无可避。
但他看见了张雨莲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了,正看着他。不是惊恐,不是绝望,而是一种他读不懂的神情——像是要把他刻进瞳孔里,像是要记住他最后的样子。
刀刺入他左胸下方。
不是心脏。陈明远在剧痛中模糊地想,是肺部,偏了三寸,还能活,如果——
他倒下去的时候,看见张雨莲扑过来。她的嘴在动,在喊什么,但他听不见了。他只看见她身后,上官婉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中握着一支烟花信号,对准最近的刺客面门。
“砰”的一声闷响,火花四溅。刺客惨叫着捂脸倒地——那是陈明远塞给她们防身的信号棒,他说过“危急时刻对准敌人眼睛”,她们记住了。
林翠翠也到了。她没有武器,却用舞者的身法在刀光中穿梭,每一次旋转都恰好避开攻击,每一次甩袖都扰乱对手视线。三个女人护在他身前,像三只护雏的鸟。
陈明远想笑。他想说你们快走,想说别管我,但喉咙里涌上来的只有血沫。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
刀还插在身上,刀柄上系着一块玉佩——刺客的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绝不是寻常刺客能拥有的东西。玉佩边缘刻着一个字,他看不清了,因为血正在模糊他的视线。
但他看清了另一件事。
他的衬衫口袋被刀划破了,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一块电子表,一支钢笔,还有那个他随身携带的指南针。金属表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像一道无声的闪电。
和珅的目光正好扫过来。
那一瞬间,陈明远看见这位未来权臣的眼睛里,闪过一种难以名状的神色——不是好奇,不是疑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猎人看见从未见过的猎物,像学者发现无法解释的古籍。
陈明远想伸手去捡。但他的手指只动了动,便无力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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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张雨莲的声音终于传入他耳中,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别动,我帮你止血,你别动……”
她撕下自己的裙摆,按住他伤口。血很快浸透布料,她的手指和布料贴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的手在抖,却压得极稳——那是医者的本能,哪怕面对的是自己在意的人,也要先救人。
“弓箭手!”上官婉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东北方向,七十步,齐射!”
陈明远不知道她如何在这种混乱中计算出方位和距离。但他听见箭雨破空的声音,听见刺客的惨叫声,听见和珅尖利的喊声“护驾成功”。
一切都远了。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离开身体。他看见林翠翠跪在他身侧,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张雨莲的救治。他看见上官婉儿指挥侍卫扩大防线,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权衡,而是某种近乎恐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