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姐。”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她几乎叫出声来。她猛地转身,看见林翠翠站在帐门口,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你……你怎么来了?”张雨莲压低声音。
“我看你神色不对,跟过来看看。”林翠翠走近,看见她手里的药材,“这是怎么了?”
张雨莲沉默片刻,把药材递给她。
林翠翠接过来,借着灯光看了看,看不出所以然:“什么意思?”
“这些药材是假的。”张雨莲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帐篷里,“掺了东西,有的完全没用,有的用了反而会害人。”
林翠翠的脸色变了。
“谁干的?”
“不知道。”张雨莲把药材放回原处,“但这批药材是随军用的,经手的部门至少有三个。能在三道手续的眼皮底下动手脚——”她顿了顿,“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林翠翠看着她,目光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你要查?”
“我……”张雨莲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
林翠翠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查。我帮你。”
张雨莲抬头看她。
林翠翠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咱们四个从江南一路走到这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活下去,好好活下去么?现在有人在咱们眼皮底下动手脚,若不查清楚,下一个被害的,可能就是咱们自己。”
张雨莲的手不再抖了。
她反握住林翠翠的手,点了点头。
两人从药帐出来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围场营地静悄悄的,只有巡逻的兵丁偶尔走过。张雨莲和林翠翠避开巡逻路线,沿着帐篷边缘往回走。走到一半,林翠翠突然停下脚步,拉着张雨莲躲到一座帐篷的阴影里。
“怎么了?”
林翠翠竖起手指在唇边,指了指前方。
张雨莲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远处的帐篷角落里,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那方向,是堆放物资的帐篷。
两人对视一眼,屏住呼吸,悄悄跟了上去。
黑影的动作很快,在帐篷间穿梭,显然对营地的布局很熟悉。他最后停在一座帐篷前,左右张望片刻,掀开帐帘钻了进去。
林翠翠和张雨莲绕到帐篷侧面,透过帐缝往里看。
帐篷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隐约能看见几个人的影子。黑影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躬身说了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了过去。
那人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点了点头。
灯光晃过,张雨莲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林翠翠没看清那人的脸,但张雨莲的反应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她拉着张雨莲慢慢后退,退出十几步远,才压低声音问:“是谁?”
张雨莲的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发颤:
“太医院的……王院判。”
林翠翠愣住了。
太医院院判,正六品的朝廷命官,负责随军医疗的最高负责人。若他是幕后主使——
张雨莲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翠翠,咱们得回去。马上回去。”
林翠翠点头,两人转身欲走。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小主,
“谁在那里?”
一道灯光照过来,照亮了她们的脸。
灯光来自一盏灯笼,提着灯笼的人穿着侍卫的服色,脸上带着几分警惕。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巡逻的兵丁。
林翠翠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是哪一帐的?”那侍卫走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深夜在此,意欲何为?”
张雨莲的手指冰凉,脑子却转得飞快:“我……我是随军医女,夜里想起有一味药材忘了登记,想回药帐看看。这位妹妹陪我来的。”
“药材?”侍卫皱眉,“药帐在东边,你们往这边走做什么?”
“天黑,走岔了。”林翠翠接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我们正想往回走,就碰上大人了。”
侍卫盯着她们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真假。
就在这时,帐篷那边传来一阵动静。侍卫转头看去,张雨莲和林翠翠趁机交换了一个眼神——若侍卫进去查看,方才那个黑影和王院判的事,必然暴露。
她们暴露不要紧,但线索就断了。
“什么人?”
帐篷里传来一声呵斥,随即是脚步声。几个人从帐篷里走出来,当先一人正是王院判,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他看见林翠翠和张雨莲,目光一闪,随即恢复如常:“这是怎么了?”
侍卫连忙行礼,将方才的事说了。王院判听完,点了点头,转向两人:“医女深夜查药,原是职责所在。只是下次莫要走岔了,这围场营地不比宫中,走丢了可不是小事。”
他的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但张雨莲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
那眼神里,有笑意,有打量,还有一丝……杀意。
“多谢大人提醒。”她低头行礼,“我们这就回去。”
王院判点头,吩咐侍卫:“送她们回帐,莫要再走岔了。”
侍卫应声,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张雨莲和林翠翠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帐篷区走去。
走到拐角处,张雨莲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