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您说欠我一条命,”上官婉儿话锋一转,“我倒真有一事相求。”
“你说。”
“以后,别再做这种蠢事了。”上官婉儿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您想往上爬,这没错。但您得明白,这围场里,真正的敌人不是满洲人,不是汉人,甚至不是那头熊——”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和珅,望向远处漆黑的夜色。
“是那些您还没看见的东西。”
和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的心,却莫名地沉了下去。
积分制进行的第五日,陈明远在一场模拟狩猎中赢了塔齐。
用的是现代搏击技巧里的近身缠斗——塔齐的骑射再厉害,一旦被人贴近马腹,便施展不开。陈明远在马背上做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动作,翻身跃到塔齐身后,用一柄木刀抵住了他的后颈。
围观的满洲贵族们哗然。
“作弊!”“这是哪门子的功夫!”“汉人就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塔齐却翻身下马,朝陈明远深深一揖:“我输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狂热:“陈大人,你这本事,能教我吗?”
陈明远愣住了。
他看向周围那些愤怒的满洲贵族,又看向塔齐诚恳的眼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时代,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仇恨与偏见是真的,可对强者发自内心的敬佩,也是真的。
夜幕降临时,张雨莲找到了陈明远。
她的脸色不太好,说话时压低了声音:“我发现了点东西。”
“什么?”
“随军的药材。”张雨莲将那包药材递给他,“有几味被偷换了。止血的变成了活血化瘀的,伤口撒上去,血会流得更快。”
陈明远的心猛地一沉。
“你确定?”
“我跟着太医学了这么久,”张雨莲的声音有些发抖,“这点分辨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不止这一包。我偷偷查了其他几队,发现都有问题——偏偏是我们这支队伍的那一包,是完好的。”
陈明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上官婉儿昨晚说的话——“真正的敌人,是那些您还没看见的东西。”
这围场里,有刺客。但刺客之前,先有内鬼。
他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御帐,忽然觉得那光亮得刺眼。
乾隆正在帐中与近臣议事,浑然不知这围场暗处,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
月正圆。
风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