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皇上要在这里待一个月。
傍晚扎营时,陈明远的队列调整方案已经传遍了全营。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今日行进了七十里,比昨日多出十里,扎营时辎重队的人竟然还有力气说笑,而不是像昨日那样直接瘫在地上。
御前侍卫总管海兰察亲自来找陈明远,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明远拿出那张画满符号的纸,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解释:“每辆车的装载重量不能超过八百斤,每行进三十里检查一次车轴,轮毂要加润滑油,马匹每两个时辰换一次,不能等马累倒了再换……”
海兰察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末了忽然问:“陈先生可愿来军中?我保举你做个辎重营参领,从六品。”
陈明远笑了笑:“多谢大人抬举。只是我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
海兰察有些失望,却也没再强求,拱拱手走了。
等他走远,上官婉儿从帐篷后转出来,轻声道:“你太显眼了。”
“我知道。”陈明远收起那张纸,目光平静,“但有些事,藏不住。”
上官婉儿沉默地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什么都照得见,却什么都看不清。她忽然想起在那个世界的新闻里看到的一句话——有些人的沉默,是因为他们背负的东西太重,重到无法开口。
“婉儿,”陈明远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这几日你多看着点翠翠。她骑马不行,容易出事。还有雨莲,她今天去辎重队转了一圈,出来时脸色不对。”
上官婉儿心头一动:“你觉得有事?”
陈明远没回答,只是望向远处的中军大帐。
那里灯火通明,乾隆皇帝正在宴请随驾的蒙古王公。歌舞声隐隐传来,夹着笑声和劝酒声,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
“没事最好。”他轻声说,“有事,我们就麻烦了。”
夜幕渐深,营地安静下来。
林翠翠坐在帐篷外,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那月亮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圆,一样的光,一样照着她这个回不去的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以为是张雨莲或上官婉儿。
“在看月亮?”
她猛地回头。
乾隆站在三步开外,一身便服,身边只跟了个老太监,笑容温和得像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子。
林翠翠慌忙起身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在外头,不必拘礼。”
他走到她身边,也抬头看月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从何处来?”
林翠翠心头一跳:“民女从江南来……”
“朕问的不是这个。”乾隆转过头看她,目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朕是问你,从何处来,有这般不同于旁人的眼睛。”
林翠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乾隆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望着月亮,轻声道:“朕小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