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心中一沉——她们藏身的木架,正是“一楼物件”的一部分。
几个护院应声上前,开始搬动木架上的物品。一只只木箱被抬走,包裹被取下,空间越来越亮——遮挡物越来越少。
林翠翠闭上眼睛,上官婉儿却死死盯着外面,手已摸向藏在怀中的窥月镜——这东西坚硬沉重,必要时,可做武器。
就在一个护院的手伸向她们藏身的角落时,院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西跨院走水了!”
火光透过窗纸映红了璇玑楼,外面人声鼎沸。和阿珂脸色一变,快步出门查看。护院们面面相觑,也跟了出去。
“是陈明远。”上官婉儿心中燃起希望,“他放的火!”
两人趁乱钻出木架,从璇玑楼侧门溜出。后院的守卫果然少了许多,都跑去西跨院救火了。她们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向约定的集合点——和府东北角的废弃柴房——狂奔。
柴房门推开,张雨莲正焦急地张望,见到两人,长出一口气:“再不来,我就要去找你们了。陈明远呢?”
话音刚落,陈明远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外,脸上被烟熏得乌黑,衣裳烧了几个洞,却咧嘴一笑:“西跨院的柴垛,烧得够旺。和珅今晚别想睡了。”
“东西拿到了?”张雨莲问。
上官婉儿从怀中取出窥月镜,四人围拢细看。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透入,照在水晶镜面上,那些细细的纹路越发清晰——不是天然形成,而是刻上去的,细如发丝,密密麻麻。
“这是……”陈明远凑近了看,忽然脸色大变,“这是集成电路的走线图!”
“什么?”三人齐声惊呼。
陈明远指着镜面:“你们看,这些纹路的走向,有电源线,有数据线,还有……这像是某种传感器的布局。这是现代工艺,两百年前的清朝,不可能有!”
上官婉儿心跳如鼓,将窥月镜翻转,再次看向那行汉隶刻字:“建昭三年,使西域,得奇玉,琢以为镜,能窥月魄。”
“如果这面镜子是公元前36年‘琢’成的,”她缓缓道,“那上面的电路图是谁刻的?”
四人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猜测。
张雨莲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说,和珅在二楼有天文观测手稿,用拉丁文写的?”
上官婉儿点头。
“他观测的……真的是月亮吗?”张雨莲的声音微微发颤,“还是说,他在观测——我们来的地方?”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窥月镜上,那面水晶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仿佛在回应什么。
柴房外,远远传来守卫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四人同时屏息,但上官婉儿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面镜子上移开。
镜中,月影微澜,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遥远的银盘之上,静静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