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镜子走!”上官婉儿一把推开陈明远,袖中滑出两柄短刃。她的武艺原是大唐宫中所传,此刻施展开来,竟在身前舞出一片银光,“东侧窗下有密道,直通冷宫废井!”
“一起走!”张雨莲急道。
“总得有人留下争取时间。”上官婉儿格开一道飞来的锁链,声音竟带着笑意,“别忘了,我是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人。比这凶险的场面见得多了。”
陈明远看见她侧脸在火光中明暗交替。这个来自盛唐的女子,这个在历史夹缝中活了两次的传奇,此刻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刻——或者说,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锁链如毒蛇缠绕。上官婉儿短刃翻飞,削断三根,第四根却套住了她的左腕。死士们训练有素地收紧阵型。
“走啊!”她回头厉喝,眼中第一次有了怒意,“你想让所有人的牺牲白费吗?!”
陈明远咬碎了牙。他抱起裹着丝帛的天机镜——镜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又重得像整个时代——冲向窗台。最后回头时,他看见上官婉儿砍断自己被缚的左手衣袖,鲜血飞溅在星图上,那些鎏金星宿竟亮了一瞬。
密道入口在壁画后。张雨莲先下,陈明远将镜子递入,自己正要跟进时,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小主,
“上官姑娘,别来无恙。”
和珅。
他踱步入殿,一身绛紫常服,手中捻着一串沉香念珠。死士们如潮水般分开,恭敬垂首。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欣赏奇珍异宝的神情。
“三个月前你向我打探‘西洋奇术’时,我就知道你在找什么。”他停在五步外,目光扫过地上的血迹,“但你可知,这天机镜为何被藏在观星台,而非养心殿?”
上官婉儿捂住伤口,喘息着抬头。
“因为它是‘门’。”和珅俯身,捡起一片染血的青铜碎片——那是方才打斗中从天机镜基座磕落的,“先帝曾言,此镜能照见‘非此世间之物’。雍正爷当年命人封存它,不是怕人偷,而是怕……有人从另一边过来。”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们,就是从‘另一边’来的,对吗?”
密道中的陈明远浑身冰凉。他们所有伪装,所有谨慎,早在对方眼中如透明。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她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玉石相击:“和大人,你既知此镜是门,可曾想过——门能开向两边?”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短刃掷向天机镜原本所在的位置!刃尖刺入紫檀木台的凹槽,那里有个极隐蔽的机簧。
整个观星台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那些镌刻在地上的星图线条次第亮起,光芒汇向中央,形成一个刺目的光旋涡——那是被提前布置的机关,用火药和磷粉制造的障眼法,却在此刻成了最后的筹码。
“退!”和珅疾喝。死士们护着他后撤。
上官婉儿跃入光中,身影瞬间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