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瞬间明悟——天机镜必须在月华特定角度下才显现地图,而地图或许就是脱身路径!
“拦住他们!”和珅厉喝。
侍卫一拥而上。陈明远夺过一把刀,伤口崩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挡在林翠翠和张雨莲身前:“从西窗下!快!”
林翠翠含泪看了上官婉儿最后一眼,将铜镜塞入怀中,与张雨莲扑向西窗——那里垂着观星台测量日影的长绳。两人滑绳而下,隐入下层屋檐的阴影。
陈明远断后,刀光交错间,他看见上官婉儿已被三名侍卫制住。和珅缓步走到她面前,抬手抬起她的下巴:
“你以为让他们带走镜子,本官就无从得知秘密?”他轻笑,“镜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上官姑娘,你会开口的。”
“休想!”陈明远怒吼,拼死杀向上官婉儿方向,却被四把长刀同时架住脖颈,压跪在地。
和珅看也不看他,只凝视上官婉儿:“你说,陈公子这身重伤尚未痊愈,若再受些牢狱之苦,能熬几日?”
上官婉儿瞳孔骤缩。
“放了他。”她声音终于出现裂痕,“我跟你走。”
“婉儿!”陈明远挣扎。
“明智。”和珅微笑挥手,侍卫将陈明远拖起,“不过本官改主意了——陈公子也请一并做客。至于那两位姑娘和镜子……”他望向窗外渐散的月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上官婉儿被反剪双手押下楼时,回头望向陈明远。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她无声做了个口型:
信物不齐,镜无大用。
陈明远被拖行着下楼,最后一眼看向璇玑阁西窗——月华已偏离那个角度,地板上的光影地图消散无踪。
观星台下,火把汇成一条长龙,蜿蜒走向和珅府邸方向。而在更远的黑暗中,林翠翠紧抱怀中微温的铜镜,与张雨莲缩在废弃井房的角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吆喝声,正逐渐逼近。
铜镜在她掌心微微发烫,镜背龙纹在阴影中流转着幽光,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呼应着天地间某个即将开启的缺口,也呼应着另外两件尚未现世的信物。
夜还很长。而第一滴血,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