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和珅轻笑,“若家乡在百年之后,此路便是逆天改命了。”他转身离去前留下最后一语,“告诉陈先生,下月十五,观星台有‘七星连珠’之象。是个观测的好时辰——若他还有力气起身的话。”
别院内,陈明远正对着断裂的指针出神。
“不是普通电磁扰动。”他蘸血在绢上列公式,希腊字母与周易卦象荒诞地并列,“更像某种……共振。我们四个穿越者的生物磁场与月相周期耦合,每次满月就像拨动一根弦,而弦的另一端——”
“连着我们来时的地方。”张雨莲推门而入,怀抱一摞泛黄典籍,“我在《灵宪秘要》残本里找到这个。”她展开一页,插图绘着月轮中浮现的宫殿虚影,题字:月宫投影,三十年一现,现则天门开。
林翠翠气喘吁吁跟进来,反手闩门:“观星台死了人,和珅在场。还有……”她吞了口唾沫,“皇上午后问我是否见过一面青铜古镜,说镜背刻着星图与……方程式。”
陈明远猛然抬头。
“什么样的方程?”
“像是西洋算法,又有八卦符号。”林翠翠以指沾茶,在桌面画出模糊记忆:一个微分符号?,与乾卦三连并置,等于某种波浪纹路。
室内死寂。那是陈明远穿越前夜,在实验室白板上推演的时空流方程简化版。
“信物不止是钥匙。”陈明远声音发干,“它们是锚点。有人——也许是更早的穿越者——把科学概念编码成古代秘仪,留下了路标。”他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溅上绢布,“和珅知道我们在找什么,乾隆也在试探。下个满月……”
小主,
话未说完,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三长两短,停顿,再三长。
上官婉儿归来,鬓发散乱,掌心攥着一枚温热的铜符——是从张惟清尸身暗袋里摸出的。符面蚀刻着浑天仪图案,背面却有一行微雕小字,需对着月光才能辨认:
“第二契藏于地脉之眼,启于双月盈满之夜。代价已付其一。”
代价。张惟清的死。
“和珅给了我一个选择。”上官婉儿声音平静得可怕,“下月十五,要么带你们去观星台‘观测天象’,要么……”她展开左手,腕上一道新鲜的血痕已凝成红线,“他已在怀疑翠翠。下次伴驾,恐怕就是摊牌之时。”
烛火噼啪。陈明远看向窗外,月已西斜,东方泛起鱼肚白。这个漫长的十五即将过去,时空的涟漪正在平复,但他们掀起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陈明远独自坐在院中。
检测仪的残骸在掌心发凉。他反复回想指针断裂前最后的数据峰值——比前五次高出三个数量级。不是简单的周期重复,而是递增。就像每次拨弦都更用力,直到……
“琴弦会断。”身后传来张雨莲的声音。她递来温热的药盏,在他身旁坐下,“婉儿睡了,翠翠在抄经静心。我们都明白,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