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翠翠屏住呼吸。观星台——上官婉儿推测首件信物“天机镜”所在之处。古画与信物同时入库,绝非巧合。
午后伴驾去畅春园的路上,林翠翠故意落后半程。当轿辇经过西苑那片洋槐林时,她将揉成团的情报从轿窗掷出——陈明远应该就埋伏在林间。他重伤未愈,但坚持要参与每次情报交接。
回宫时已是黄昏。刚踏进宫门,掌事嬷嬷便神色凝重地拦住了她:“姑娘,和大人来了,在偏殿候了半个时辰。”
偏殿里,和珅正悠然品着明前龙井。见林翠翠进来,他笑吟吟起身:“林姑娘伴驾辛劳。本官奉旨查办一桩旧案,需问姑娘几句话——听说前几日,你曾向太医院讨要过硼砂、绿矾等物?”
林翠翠手心渗出冷汗。那是配显影药水的原料,她当时谎称用于清洗首饰。
“回大人,是奴婢的耳坠子沾了胭脂,听人说硼砂可去色。”
“哦?”和珅走近两步,目光在她发间那对素银丁香上停留片刻,“可太医院记录,你要了三两。洗一副耳坠,需这么多?”
殿内空气凝滞。窗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通传声:“皇上驾到——”
乾隆大步踏入,扫了一眼和珅:“问完了?”
“回皇上,只是例行查问。”和珅躬身退后,脸上笑容无懈可击,“近日宫内屡有药材失窃,臣不得不细些。”
乾隆在太师椅坐下,示意林翠翠斟茶:“查案归查案,别惊扰了朕身边人。”话是对和珅说的,目光却落在林翠翠微微发颤的手指上。
当晚,林翠翠被留在养心殿值夜。乾隆破天荒地没有批奏折,而是命人取来十多卷画轴,一一摊开在长案上。
“这些都与《幽溪听松图》同期入库。”他执灯走近,“你既看出蹊跷,便替朕细观,还有哪些藏着‘数理玄机’。”
这是试探,亦是机会。林翠翠定下心神,一幅幅看去——多是山水花鸟,题跋印章皆无异样。直到最后一卷《碧嶂观云图》展开,她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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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中云纹的勾勒方式,与《幽溪听松图》的溪水涟漪如出一辙。那不是普通的笔墨技法,而是……某种加密过的波形图?她猛然想起陈明远昨日传递的纸条上,有用铅笔草画的正弦曲线旁注:“婉儿公式残片复原后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