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终停在“轩辕十四”这颗亮星上。古籍记载,此星主“枢纽”“门户”。若以今夜星象为基准,反推五十七年前……
她的计算突然卡住了。
需要一个关键参数——地磁偏角的历史数据。而这个时代,连地磁的概念都尚未形成。
四更天,三人重新聚在东厢房外的小厅。
张雨莲摊开她标注月相的时间表,林翠翠描述了那幅诡异的古画,上官婉儿展示了她的周期计算。烛火将三个女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如鬼魅。
“所以现在有三条线索。”张雨莲总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第一,月相确实是关键因素,下个满月在九日后。第二,皇上书房里那幅画,很可能与穿越现象有关——我明日就查清宫藏品目录,看它从何而来。第三,和珅提到的三件信物,必须弄到手。”
“但陈明远……”林翠翠看向内室。
床榻上的人呼吸微弱,脸色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青灰。
上官婉儿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银针。那是她今日从太医院偷来的针灸针。“我有一个冒险的办法——用星象推演的周期规律,结合穴位刺激,强行激发他身体的修复潜能。但风险极大,若计算有误,可能……”
“做吧。”张雨莲打断她,眼神决绝,“否则他连三日都撑不过,何谈九日?”
就在上官婉儿捻针走向床榻时,屋檐上传来极轻的一声瓦片滑动声。
林翠翠猛然抬头。
夜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再无其他动静。
但三个女人都感觉到了——那道从暗处投来的、冰冷的视线。有人一直在监视这处别院。是和珅的人?乾隆的暗卫?还是其他对“穿越者”有所察觉的势力?
上官婉儿的针悬在陈明远百会穴上方一寸处,迟迟未落。
窗外的月亮又向西偏了几分。秋虫不知何时停止了鸣叫,夜色寂静得可怕。
而在行宫另一端的值房里,一位小太监正就着油灯,在密报上写下:“子时至四更,三女聚于东厢,似有异动。张氏查月相,林氏入禁地,上官氏登台观星。伤者陈明远,恐非寻常商贾。”
他将纸条卷好,塞进一根空心的竹管内。
竹管将在一刻钟后,通过专门的渠道,送到和珅府邸的书案上。
而此刻,东厢房内,上官婉儿的针终于落下。
陈明远的身体剧烈一颤。
窗外,第一缕天光刺破了夜色。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八日又六个时辰。
但暗处的棋局,已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