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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翠翠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配方可能是分批泄露的?”
“正是。”陈明远合上暗格,“广源行拿到的应是残缺版本,这才需要购入原料反复试制。若此时他们得到一份‘完整且改良’的配方……”他看向三女,“婉儿,你去请景仁公子,就说我需要他帮忙演一场戏。翠翠,你去码头,放话出去,说我们因原料问题暂缓出货。雨莲,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他报出几味药材名,都是寻常之物,但组合起来却另有玄机。
午时的钟声敲响时,一场精密的局已悄然布下。
未时二刻,商行后院。
李景仁按照陈明远的安排,正在晾晒药材。他故意与药房伙计高声谈论:“……那南海夜明砂的提纯法可是关键!家父从太医院古籍中寻得秘方,需用陈年米醋浸泡七日,再以文火焙干,如此方能去其寒毒、存其精华……”
梁安平抱着一摞账册从廊下经过,脚步明显放缓。
半个时辰后,陈明远“恰好”路过暗格所在房间,当着两个伙计的面取出蓝色账册,仔细核对后自语:“景仁这新法子果然精妙,加入醋制工序后,夜明砂用量可增三成,效果更显……得把这配方收好。”
他小心地将一张纸夹入账册,锁回暗格,却“疏忽”地将钥匙留在了锁孔上。
申时初,梁安平如常前来整理暗格。半盏茶后,他匆匆离开商行,称老母急病。上官婉儿派出的眼梢回报:梁安平绕道城西一处僻静茶楼,与广源行的一名采买接触,递交一纸文书。
“鱼咬钩了。”陈明远站在二楼窗前,看着梁安平远去的背影,心中并无快意,只有淡淡的疲惫。穿越至今,他一直在利用现代知识创造新事物,却第一次将智慧用于这等阴暗算计。
林翠翠轻声问:“东主,若广源行真按那假配方生产……”
“那是他们的选择。”陈明远转身,“我给的配方确实有效,只是有些‘副作用’。若他们贪心,加大剂量以追求速效;若他们谨慎,反复试制便会发现异常——无论哪种,都能为我们争取至少十天时间。”
张雨莲忽然说:“其实……我们可以做得更彻底。”
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这是家传的‘显迹散’。若将其微量掺入装配方的信封夹层,接触者手上会留下无色印记,遇姜汁则变红,三日不褪。”
陈明远怔了怔,看着这个平日最温婉沉默的女子。张雨莲垂下眼帘:“家父曾说,医者救人,亦需防人。有些手段……不得已时可用。”
那一刻,陈明远忽然意识到,这三个跟随他穿越惊涛骇浪来到大清的女子,各自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坚韧与智慧。她们并非需要他完全庇护的藤蔓,而是能在风雨中并肩的竹柏。
酉时,变故突生。
外出打探消息的林翠翠白着脸跑回来:“广源行……广源行的货船提前启航了!而且、而且他们还在码头散发传单,说‘芙蓉雪肌膏’已得巡抚夫人试用,效果卓着,三日后将在状元楼举办品鉴大会,广邀广州名媛!”
上官婉儿急算:“三日后正是十五,他们算准了我们原定的出货日。若到那时我们的产品出不来,整个广州城都会认为我们怯战,往后再难抬头。”
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广源行东家赵广源亲自拜访了十三行总商,暗示“明远商行”的配方来历可疑,恐涉“窃用古方”。而总商与赵家是三代世交。
夜幕降临时,陈明远独坐账房。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如困兽。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三个女子竟一同到来,手中各持一物——林翠翠捧着一盒新制的面膏,香气与之前截然不同;上官婉儿展开一卷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余家中小商行的名字;张雨莲则握着一枚银针,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幽蓝。
“东主,”上官婉儿率先开口,“我与二十七家曾受广源行打压的商行联络过了,他们愿联手供货,条件是分润下调半成。”
林翠翠打开瓷盒:“这是雨莲姐姐午时后带我用茉莉花露、茯苓粉重新调制的方子,虽无夜明砂的速白之效,但香气宜人,敷后肌肤润泽,更适合日常养护。”
张雨莲轻声道:“那枚沾染假配方的银针……我已调制药水浸泡过,针尖所藏之毒,遇铅粉会泛黑绿。若广源行的产品真如我们所料添加了铅粉,品鉴会上当场试毒,真相自明。”
陈明远看着她们,喉头有些发堵。穿越至今,他总以为是自己带着三个女子在陌生时代挣扎求存,此刻才恍然——她们早已长出自己的力量,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织成了一张守护的网。
“但铅粉检测,可能会伤及使用者的颜面……”他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