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石室,盘膝坐下,却难以立刻入定疗伤。手臂上,那几处被阴影之针刺中的地方,虽然表面的阴寒侵蚀已被驱散,但皮肤之下,似乎总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阴冷麻痒感,如同附骨之疽,以他目前的修为和《焚天诀》的炽热,竟难以彻底根除。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暗影阁……难道他们的手段,真如此难缠?” 萧焱尝试集中精神,内视己身,焚天战体的炽热气血如同熔炉般在经脉中奔流,不断冲刷着那几处异常。麻痒感在气血冲刷下似乎减轻了,但一旦气血流过,又缓缓浮现,仿佛那阴影之力已与他的部分血肉产生了极其细微的融合,或者说……标记。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想起了昨日毒瘴边,今日石林外,那惊鸿一瞥的阴影轮廓。难道,自己早已被盯上,甚至被种下了某种难以察觉的追踪印记?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隐患!萧焱眼神一厉,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玉瓶。里面是临行前,父亲私下给他的三颗“赤阳炼魔丹”,乃是以数种纯阳灵草配合地心火髓炼制,专克阴邪魔气,对疗伤亦有奇效,价值不菲。他本打算留待危急关头使用,但此刻体内这疑似“阴影标记”的隐患,让他感受到了比明刀明枪更大的威胁。
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散发着灼热纯阳之气的丹丸,萧焱仰头服下。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洪流般的炽热药力散开,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浸泡在温泉之中,暖洋洋极为舒服。他连忙运转《焚天诀》,引导着这股磅礴的纯阳药力,重点冲刷向手臂和肩背那几处麻痒之地。
“嗤嗤……”
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在他体内响起。那几处麻痒之地,在纯阳药力与焚天战火的夹击下,终于被彻底撼动!一丝丝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灰黑色气息,被强行从他皮肤毛孔甚至更深处逼出,在炽热的赤阳药力中发出无声的“尖叫”,迅速湮灭、消散。
随着最后一丝灰黑气息被炼化,那如跗骨之蛆的麻痒感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与通透。萧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灰色余烬的长气,脸色却依旧凝重。隐患虽除,但“暗影阁”的难缠与可怕,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这绝非普通的阴影法术,其力量本质诡异而高级。
“必须尽快将‘焚天战体’推至更高层次,将《焚天诀》修炼得更深!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无视这些鬼蜮伎俩!” 萧焱心中变强的渴望前所未有地炽烈。他闭上眼,开始全力吸收炼化“赤阳炼魔丹”残余的庞大药力,巩固修为,滋养战体。
与此同时,营地中心,五行宗中军大帐。
气氛比火峰驻地更加凝重压抑。玄元子端坐主位,面前摊开着厉烽呈上的报告以及一小撮被特殊玉盒封存的灰黑色粉末。文渊子、铁无情、星陨长老(已从宗门赶来坐镇)以及几位核心峰主、长老分列两旁。
“……综上所述,‘鬼嚎石林’边缘出现的诡异袭杀,其手法、遗留痕迹,皆指向一个久不现世的隐秘组织——‘暗影阁’。” 文渊子将厉烽的报告摘要陈述完毕,声音低沉。
“‘影灰’、‘缚影咒’、‘影杀丝’……” 玄元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盒边缘,眼神深邃如古井,“确是‘暗影阁’的招牌手段。此组织历来只在阴影中行走,以情报、暗杀、禁忌交易为生,从不轻易涉足正魔之争。此番公然现身南疆,甚至对我宗弟子下手,所图必然极大。”
“宗主,是否可能是血煞教雇佣了他们?” 一位长老问道。
“不无可能。” 星陨长老缓缓开口,他周身星光隐现,似乎在以某种秘术感应着那撮“影灰”,“但‘暗影阁’行事,代价极高,且往往有其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血煞教纵然有些底蕴,能否驱使动他们,还未可知。依老夫看,他们更可能是在这南疆乱局中,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机遇’。”
“无论他们目的为何,袭杀我宗弟子,便是死敌!” 铁无情杀气腾腾,“当加大巡逻力度,增派高手,一旦发现踪迹,格杀勿论!”
“铁师弟稍安。” 玄元子摆了摆手,“‘暗影阁’精于隐匿暗杀,正面强攻非其所长,亦非我联军眼下首要之敌。当前大患,仍是血煞教及其背后‘圣渊’。然,‘暗影阁’如毒蛇潜伏在侧,不可不防。传令各宗各营,提高警惕,加强营地阵法对阴影潜行的防护与预警。所有外出侦查小队,规模不得少于十人,且需有金丹修士带队。遇到不明阴影袭杀或诡异踪迹,立刻撤回,不得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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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星陨长老:“星陨师兄,有劳你以星辰卜算之术,尝试感应这南疆阴影之下的异常气机,尤其是与这‘影灰’同源之力。或许,能窥得他们一二动向。”
“老夫尽力而为。” 星陨长老颔首,“不过此组织传承诡异,最擅遮掩天机,恐难有太大收获。”
“无妨,尽力即可。” 玄元子点头,又看向文渊子,“文渊师弟,联络我们在南疆的暗线,不惜代价,打探一切与‘暗影阁’有关的消息,尤其是他们近期是否有特殊的目标或交易。”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赤岩台”营地乃至整个联军的气氛,在肃杀之中,又添了几分面对未知诡谲的凝重。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南疆之战,敌人恐怕不止明面上的血煞教。
夜深,血月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