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想法,每一个都蕴含着恐怖的战略价值。若能成功实施,或许能在局部战场,甚至更大范围内,起到扭转战局的奇效。面对李牧这等强敌,任何非常规的手段,似乎都值得尝试。
秦天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一股掌控他人生死的冰冷快意,夹杂着对胜利的极度渴望,悄然滋生。
但,就在他几乎要沉浸在这种“高效”的毁灭构想中时,脑海中却猛地闪过几幅画面——那些在疫情中被他亲手救治过来的士卒,恢复生气后感激的眼神;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无论是秦军还是赵军的年轻面孔,他们临死前的痛苦与茫然;还有《药王神篇》开篇所书的“医者仁心,济世救人”,虽然后面也补了句“然对豺狼,亦需利齿”,但这“利齿”的尺度何在?
大规模使用毒术,造成的杀戮将远超正面战斗。那些中毒而死的士卒,死状往往极其凄惨痛苦。这已非战场搏杀,更接近于……屠戮。
而且,后果难料。
其一,反噬之险。 赵国岂无用毒高手?一旦秦军开启此先例,赵军必然效仿,甚至手段更为酷烈。届时,两军对垒将演变成一场无所不用其极的毒物战争,最终受苦的,还是底层士卒,甚至可能波及双方境内的无辜平民。他秦天,可能将成为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的推手。
其二,天和之损。 此举有伤天和,过于阴损。即便在军功至上的秦国,如此行事也未必会受到推崇,反而可能引来非议和猜忌,认为他心性残忍,不堪大用。王贲、蒙武这等宿将,会如何看待一个热衷于使毒的下属?
其三,掌控之难。 毒物一旦使用,便难以精确控制其影响范围。风向突变可能害己,毒素在环境中残留可能贻害后世,甚至可能催生出难以治愈的疫病,酿成更大的灾难。《药王神篇》中毒术篇也明确提及,许多剧毒之物极难操控,稍有不慎,炼制者自身便会先遭其害。
利弊权衡,如同冰水浇头,让秦天发热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他缓缓合上了《药王神篇》,将那诱人而危险的毒术篇重新深藏。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案几上敲击着。
“或许……并非完全不可用,但绝不能作为常规手段,更不能大规模滥用。”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