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月神就要踏入竹屋。
就在这时——
竹屋内,一道剑光亮起。
那光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暗淡,就像月下清泉的微光。但它出现得恰到好处,正好挡在月神与荆天明之间。
月神前冲的身形戛然而止。
她看着竹榻上缓缓坐起的那个青衣男子,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盖聂醒了。
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绷带渗出血迹,显然伤势未愈。但他的眼神却清澈坚定,手中太阿剑稳如磐石。
“月神,”盖聂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退下。”
“盖聂先生。”月神微微欠身,礼节周全,“你的伤很重,强行动武,可能会死。”
“那也要看,”盖聂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鲜血,“死在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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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起身,挡在荆天明身前。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剑尖始终对准月神。
“这孩子,”盖聂一字一句,“我答应过他父亲,要护他周全。谁想动他,先问过我的剑。”
月神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你护不住他的。他体内的东西,注定会引来无数觊觎。今天是我,明天可能是星魂,后天可能是东皇阁下...甚至,秦王也不会放过他。”
“那又如何?”盖聂剑势微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这话说得平静,却带着剑客特有的决绝。
月神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她知道自己现在可以强行出手——盖聂重伤未愈,实力十不存一。但她同样清楚,一个拼死一搏的剑圣,有多么可怕。
更重要的是...
她的目光越过盖聂,看向他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荆天明正惊恐地看着她,小脸煞白,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被封印的记忆,是被咒印压制的力量。
月神忽然改变主意了。
“罢了。”她轻叹一声,“既然盖聂先生以命相护,今日我便退一步。”
她转身,看向湖对岸。
那里,秦军营地灯火通明。
月神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湖面,落在观星崖上那个玄色身影上。她知道,秦天一直在看着。
两人的目光在夜空中交汇。
虽然相隔数里,但宗师级别的感知,让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月神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笑容很浅,很快消失,但秦天看到了。
然后,月神收回目光,对盖聂道:“今日我退,不代表阴阳家放弃。盖聂先生,好自为之。”
她身形缓缓后退,每退一步,脚下的冰阶就化作水雾。两个白衣少女也解除术法,墨家弟子身上的藤蔓瞬间枯萎消散。
“另外,”月神最后说道,“告诉那个孩子...有些封印,不是永远有效的。当七宿齐聚之时,该想起的,终究会想起。”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但盖聂脸色微变。
月神不再多言,转身踏上小舟。扁舟调转船头,缓缓驶入迷雾。片刻后,迷雾消散,湖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阴阳家,正式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