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山脉,云雾依旧。叶不凡,如今化名“叶玄”,一袭青衫,脚踏白云(低阶飞行符所化),作海外散修状,不疾不徐地朝着流云剑宗山门飞来。他特意绕了点路,从东面“游客”较多的方向接近,显得更像是慕名而来的观光客兼求职者。
山门处,今日当值的是一老一少两名外门弟子。老的筑基初期,胡子花白,眯着眼打盹;少的练气后期,年轻面嫩,正一丝不苟地查验着排队入山者的身份令牌和荐书。队伍不长,多是些小家族子弟、散修,想来拜师或碰运气,也有少数像叶不凡这般,气息不弱,像是来拜访或交易。
轮到叶不凡。年轻弟子抬头,见来人气度从容,修为深不可测(金丹后期伪装),不敢怠慢,拱手道:“前辈请了,不知前辈来我流云剑宗,是访友,还是……”
“游历至此,久闻流云剑宗乃剑修圣地,云海秘境更是百年盛事,特来观礼,顺便看看有无机缘。”叶不凡微微一笑,递上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刻着“叶玄”二字并附带一丝精纯水灵气息的身份玉牌,以及一份盖着某个海外小岛坊市印记的“游历文书”。文书自然是他自己伪造的,以他如今的见识和手段,足以乱真。
年轻弟子接过,仔细查验。玉牌质地温润,灵气盎然,确非凡品。文书上的印记和灵力波动也挑不出毛病。他看向老者。老者这时才撩开眼皮,浑浊的目光在叶不凡身上扫了扫,尤其在腰间那柄看似普通、实则隐有星辉的流光剑上顿了顿,慢悠悠道:“观礼?云海秘境名额已定,非受邀或本门弟子,不得入内。不过嘛……”他拖长了调子。
“不过什么?还请道友明示。”叶不凡适时露出些许“求知”神色。
“若道友是金丹期以上修为,又对剑道或阵法禁制颇有心得,倒可去‘迎客峰’寻‘执事堂’报备,参加‘客卿试炼’。通过者,可为临时客卿,获准进入外围观礼台,甚至……若有特殊贡献,或可得一外卡,参与秘境资格争夺。”老者捋了捋胡子,“最近幽冥教闹得凶,宗门人手紧张,正缺道友这般人才。”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指点。”叶不凡拱手,顺势塞过去一小袋约莫百块下品灵石。老者不动声色地收起,脸上褶子都舒展了几分,对年轻弟子挥挥手:“给这位叶道友登记,发‘访客令’,指引去迎客峰。”
“是,刘执事。”年轻弟子连忙办理,递给叶不凡一枚云纹木牌。
叶不凡谢过,依着指引,驾云前往迎客峰。他心中暗笑,这流程倒是顺利,看来流云剑宗确实在广纳“外援”,应对幽冥教压力。客卿试炼?正好借此机会合理展现部分实力,混个合法身份。
迎客峰乃流云剑宗接待外来宾客之所,殿宇连绵,人来人往,比山门热闹得多。执事堂内,已有数十名修士在排队或交谈,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甚至还有两位元婴初期的散修老怪,闭目养神,气场强大。叶不凡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金丹后期在这里不算顶尖。
排队等候时,他侧耳倾听周围议论。
“王兄,你也来碰运气?听说这次客卿试炼难度不小,要闯‘剑傀巷’和‘解阵盘’,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试试呗,万一成了,就算进不了秘境,能在流云剑宗挂个名,也是条后路。这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
“听说没?前几天‘听雪楼’的探子回报,幽冥教在西北‘寒鸦沼泽’又有异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何止!南边‘焚炎谷’附近也出现了幽冥教的影子,跟烈阳宗的人干了一架,死伤不少。”
“唉,多事之秋啊。希望云海秘境别出岔子……”
“说起来,这次秘境资格争夺,除了本门真传,外卡只有三个名额,争破头啊。冷凝霜、风无痕那几个肯定占内定,外卡不知花落谁家。”
“我听说天工府的苏璎仙子,还有神水宫的洛仙子都会来,她们或许有戏。”
“那位传说中的‘叶不凡’会不会来?他要是来,怕是一个名额稳了吧?”
“嘘!小声点!那位现在可是敏感人物,据说跟五行宗有关,上头态度不明……”
叶不凡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看来自己“名声”确实响亮,连五行宗的猜测都有了。这倒是好事,适当的神秘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轮到叶不凡。接待的是一位金丹中期的执事,面无表情地记录信息,然后递给他两枚玉简。“试炼分两关。第一关,‘剑傀巷’,需在一炷香内通过百丈巷道,巷道内有三十六具筑基后期至金丹初期的剑傀攻击,不得使用超出金丹后期的修为,不得毁坏剑傀核心。坚持通过或击倒半数以上剑傀即为合格。第二关,‘解阵盘’,需在半日内破解玉简中三道阵法难题,至少解出两道。两关皆过,可为临时客卿。若表现优异,可获执事或长老接见,有机会争夺外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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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简单直接。叶不凡点头表示明白,被引至后山试炼场。
剑傀巷建在一处山谷中,巷口有长老坐镇监督。此刻正有一名金丹初期的壮汉在闯关,只见他挥舞一柄开山大斧,吼声如雷,与剑傀打得砰砰作响,倒也勇猛,只是身法欠佳,不时被剑傀击中,颇为狼狈,最终勉强在香燃尽前冲过终点,身上挂彩不少,剑傀倒了七八具。
“过关,下一位。”坐镇长老是位面无表情的灰衣老者,元婴初期修为,淡淡宣布。
叶不凡上前,递上玉牌。
“叶玄?”长老瞥了一眼,“规则都明白了?开始吧。”
叶不凡步入巷口。巷道宽三丈,两侧是高耸石壁,地面青石铺就。一踏入,前方雾气涌动,三十六具人形剑傀无声浮现,手持制式长剑,眼中亮起红光,齐刷刷“看”来。这些剑傀虽只筑基到金丹初期,但动作整齐,隐隐有合击之势。
叶不凡没有急于前冲。他并指如剑,随意朝前一划。一道凝练的剑气射出,并非攻向剑傀,而是射在巷道左侧第三块青石板上。啪!石板微陷,机关触动。前方三具正欲扑上的剑傀脚下突然一空,露出一个浅坑,身形顿时一滞,合击之势出现破绽。
他这才踏步上前,身如游鱼,从那破绽中滑过。剑傀反应过来,挥剑刺砍。叶不凡不闪不避,只是脚下步法变幻,如同未卜先知,总在剑刃临身前微微一晃,恰好避过。偶尔有避无可避的,他便屈指一弹,一缕柔和的癸水劲力点在剑身或关节处,剑傀力道便被带偏,甚至互相磕碰。
他走得并不快,但步履从容,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剑傀的攻击看似密集,却总沾不到他衣角。偶尔有剑傀从刁钻角度袭来,他便以更刁钻的身法绕到其侧后,轻轻一推,那剑傀便撞上同伴,滚作一团。
坐镇长老原本半眯的眼,渐渐睁大。这“叶玄”的身法……好生古怪!看似平平无奇,却妙到毫巅,每一步都踏在剑傀攻击的间隙,每一次出手都打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这不是硬碰硬,而是“引导”和“瓦解”。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对灵力的控制精细入微,那弹指间的力道,多一分则伤傀,少一分则无用,偏偏恰到好处,既未违规,又完美化解危机。
一炷香才烧了不到一半,叶不凡已悠然走出巷道尽头,身后三十六具剑傀歪歪斜斜,互相绊倒,乱成一团,竟无一人能起身追击,也无一具核心被毁。
“……”坐镇长老沉默片刻,挥袖收起剑傀,深深地看了叶不凡一眼,“过关。去隔壁‘静心室’解阵盘,时限半日。”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丝。
“多谢长老。”叶不凡拱手,走向隔壁石室。
静心室内有数个蒲团和案几,已有几人在皱眉苦思。叶不凡寻了一处空位坐下,拿出第二枚玉简,神识沉浸。
三道阵法难题。第一道,是修复一处残缺的“小五行困阵”,需补全三个关键符文。第二道,是解析一种混合了幻、杀双重属性的复合禁制,找出其生门。第三道,竟是推演一处上古残缺传送阵的部分可能结构。
对叶不凡而言,这些题目不算太难。他得五行宗阵法传承,又在星辰殿、归墟秘境见识过更复杂的上古禁制,自身阵法造诣早已远超普通金丹。略作思索,他便以指代笔,凌空刻画,灵力凝成符文,打入玉简。不过一个时辰,三道题目尽数解出,甚至第三题还给出了两种优化方案。
他将答案玉简交给门口道童。道童送入后堂。不多时,一位身着执事服饰、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文士快步走出,目光扫过室内,落在叶不凡身上,眼中带着惊异。
“叶道友?”中年文士上前,客气拱手,“在下执事堂副执事周文。道友两关表现俱佳,尤其阵法一道,造诣非凡。宗主有令,请道友至‘流云殿’一叙。”
周围其他还在解题的修士闻言,纷纷投来惊讶、羡慕的目光。直接得宗主接见?这待遇可不一般!
叶不凡心中了然,定是自己闯关时“稍微”展露的身法和阵法实力引起了注意。这正合他意。他起身还礼:“有劳周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