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能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水光。

李石头心里一痛,拍了拍王小栓的肩膀:“所以啊,咱今天在这儿扛枪,吃这苦,受这罪,不只是为混口饭。

是为了将来,咱们的姊妹,不用像那样被人挑;

咱们的儿孙,不用生下来就低人一等!是为了……‘不做帕万’!”

“不做帕万”。这四个字,像一颗粗糙但坚硬的石子,投进两个士兵的心湖。

王保田想起了被还乡团逼死的爹,拳头捏紧了。

王小栓想起了妹妹惊恐的眼睛,咬住了嘴唇。

同样的场景,在358团不同角落、不同时间悄然发生。

炮兵连,陈大勇发展的“种子”是个叫老蔫的炮手,参加过淞沪会战的老兵。

老蔫不爱说话,但手艺精。

他在保养那门老旧的迫击炮时,会对围着看的年轻炮手叨咕:“瞅见没?这炮是法国人造的,炮弹是英国船运来的。

咱自己呢?屁都没有。为啥咱们打仗憋屈?命根子捏在别人手里!

楚团长让咱学着修,学着造,哪怕是根撞针、是个底钣,那也是咱自己的!这就叫……自力更生!”

工兵连,赵铁柱找的是个会算账、脑子活络的班长。

他们在挖防空洞休息时,班长会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你们看,咱们团现在,菜自己种了点,枪自己修了点,虽然少,是不是感觉……腰杆直了点?

为啥?因为不全是伸手要的了!

贾先生……哦不,是那个道理说了,这就叫‘有跟没根不一样’。”

道理被简化、被口语化,去除了书面语的锋利,裹上了士兵们熟悉的乡土气和军营糙话的外衣,变得更容易下咽,也更容易入心。

“不做帕万”很快成了三营、炮兵连、工兵连一部分士兵之间心照不宣的暗语。

它出现在各种场合:

训练累得快要趴下时,会有人低吼一句:“想想帕万!”

喘着粗气的人便又多了一丝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