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举起歌谱,纸张微微颤抖,“她说,我的歌让她相信世上有光。可她窗户被钉死了,光进不来。”

礼堂里死一般寂静。

有人捂住嘴,眼泪无声滑落。

“有人问我,”贾玉振放下歌谱,声音依然平稳,但底下暗流涌动,“为什么要写中东的事?那是别人的苦难,与我们何干?”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我写,是因为阿伊莎的眼泪,和我们母亲、祖母、姐妹曾经流过的眼泪,是同一颗。她罩袍下的窒息,和我们裹脚布下的骨折,是同一种疼。

她梦里的‘龙国女子’,不是虚构——那是我们中国女人,用一代代的血泪,从千年黑夜里挣出来的、真实的模样!”

掌声突然爆发,如潮水般席卷礼堂。

许多人站了起来,用力鼓掌,泪流满面。

贾玉振等待掌声稍歇,继续道:

“第二件事。这篇文章发表后,我收到了很多信。有支持的,有感谢的,也有咒骂的、威胁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信,最上面一封,信封上画着骷髅,“有人要我‘好自为之’,有人说我‘蛊惑人心’,还有人说,已经把我列入‘危险分子名单’。”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更有不屑:

“我不怕。楚云死都不怕,我怕什么?光不会自己照进囚笼,需要有人砸开窗户——哪怕只是一根针,先扎出一个孔,让后面的人知道,这里可以破,应该破,必须破!”

他举起那叠血染的歌谱,高高举起:

“这根针,楚云用过,死了。现在,我用笔接着扎。如果我扎不动了,还会有别人。一根针断了,十根针接着上;十根针弯了,一百根、一千根、一万根针,总会把这座囚笼,扎成筛子!”

“轰——!”

掌声雷动,如山呼海啸。许多人站了起来,拼命鼓掌,手掌拍红了也不停。

女学生们哭着喊:“贾先生!我们做你的针!”

窗外的特务脸色铁青,手按住了腰间的硬物。

角落里市党部的人交换眼色,低声急语。

贾玉振等这波声浪过去,深吸一口气,说出第三件事:

“最后,我知道,因为这篇文章,有些人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他望向窗外,远处天际,隐约有闷雷般的轰鸣传来,“所以,战争又开始了。炮火比去年更猛,死人会比去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