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振看完,将记录递给苏婉清,苦笑道:“你看,被定性为‘小资产阶级情调’了。”
苏婉清仔细读完,指着那行铅笔小字:“可也有人喜欢。”
“是啊。”贾玉振靠回椅背,望着天花板,“有人骂,有人赞,有人听不懂但觉得好听,有人听懂了却要批评——这就是一首歌出去后,该有的命运。”
他顿了顿,忽然问:“婉清,你觉得这歌,算是靡靡之音吗?”
苏婉清想了想,摇头:“不算。靡靡之音是让人沉溺、颓废的。这歌……是让人安静的。就像秋夜看月亮,看久了,心里那些焦躁,会慢慢沉淀下去。”
“那为什么延安那边……”
“因为他们需要的是火把,不是月亮。”
苏婉清轻声说,“火把能照亮路,能取暖,能驱赶野兽。
月亮太冷了,太远了,对行军打仗的人,没什么用。”
贾玉振沉默良久,点头:“你说得对。”
然而谁都没想到,对这首歌反应最强烈的,竟是日本人。
十二月下旬,冯四爷带来一个令人错愕的消息:“‘听风者’从武汉得到情报,日军‘梅机关’机关长影佐祯昭,最近频繁听《金风玉露》的唱片。
不是公开听,是深夜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听。
更奇怪的是,他下令技术部门将这首歌翻译成日文,并秘密录制了一个日本民歌歌手演唱的版本,只在极少数高级军官中小范围传播。”
贾玉振和苏婉清面面相觑。
“他想干什么?”苏婉清问。
冯四爷摇头:“不清楚。但情报说,影佐听这首歌时,经常会望着窗外发呆,有一次还问副官:‘你说,支那人写出这样的歌,我们真的能征服他们吗?’”
这消息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贾玉振心中,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几天后,更意想不到的客人登门了。
来的是个日本人——公开身份是“中日文化友好协会”的理事,姓小林,五十来岁,穿着考究的西装,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举止彬彬有礼。
他是通过重庆市政府的正式渠道预约拜访的,冯四爷纵然警惕,也无法阻拦。
小林理事在堂屋坐下,先是对墙上的《青衫》《万年》两幅画作表示了欣赏,又对希望基金的工作表达了“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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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过后,他才切入正题:
“贾先生,敝人此次冒昧来访,实是受友人所托。”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桐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张唱片,封套上是日文歌名,《金风玉露》。
“这是敝国一位音乐家,听了贾先生的《金风玉露》后,深为感动,特意重新编曲、填词录制的日文版本。
友人托我务必转交贾先生,并表达他对这首作品的……钦佩。”
贾玉振接过唱片,封套背面有手写的日文歌词。他大致能看懂:
“夕风よ、恋人のは心の弦をそっと弾い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