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服软,是换了策略。”他清晰地说道,“我的国际声望,成了他们需要借重的‘外势’,也成了他们不敢轻易动我的‘枷锁’。
但他们绝不容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声音,持续存在。
所以,他们想给我镀一层金,然后把我放进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摆在高处,当作花瓶供奉起来。”
“那我们…”张万财迟疑地问。
“回复沈先生,”贾玉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感谢上峰美意。然贾某一介书生,散漫已成习惯,疏于礼仪,实不堪重任。
且目前致力于民间教育、难民救助等具体事宜,于底层奔走,方能略尽绵薄。至于国际虚名,实非所愿,更不敢以此自矜。
救国之路万千,贾某所选,不过其中一条僻静小路尔。
但求能脚踏实地,为这乱世留存几分元气,唤醒几点星火,于愿足矣。高堂广厦,非我所栖。”
他这番回应,谦逊有礼,却明确拒绝了“招安”,坚守了自己“在野”的独立地位和扎根民间的实践路径。
“那……那些主动示好的报纸和部门?”胡风问。
“报纸邀稿,可以酌情提供一些不涉及敏感议题、专注于民生改善、知识普及类的文章。
至于部门的‘便利’…”贾玉振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我们按规矩办事,该申请申请,该等待等待。不卑不亢,不受其惠,亦不授其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策略已定。贾玉振选择了一条最艰难,却也最能保持精神独立的路——利用国际声望带来的暂时安全,继续深化民间的根基,同时,清醒地与官方保持着一种既不对抗也不依附的微妙距离。
他知道,拒绝了“橄榄枝”,也就意味着选择了继续与潜在的“枷锁”共存。
那来自更高层面的忌惮与审视,不会因为一次拒绝而消失,只会变得更加深沉。
就在阁楼内气氛凝重,众人为如何应对这“糖衣炮弹”而争论时,阿四快步上来,在贾玉振耳边低语了几句。
贾玉振闻言,眉梢微挑,对众人道:“诸位稍坐,有客来访。”说罢,便与阿四一同下楼。
来的正是冯四爷。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绸衫,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身后只跟着一个沉默的随从。
他没有上楼,只是站在阁楼下的巷口,仿佛偶然路过。
“贾先生,近日可好?”冯四爷拱了拱手,笑容一如既往地带着江湖人的爽利与精明。
“劳四爷挂心,尚能支撑。”贾玉振还礼。
“那就好,那就好。”冯四爷点点头,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巷口那几个明显是监视者的身影,声音压低了些,“听说,最近有些‘体面人’,想请贾先生去喝‘高茶’?”
贾玉振心中一动,知道冯四爷消息灵通,已然知晓官方招揽之事。
他坦然道:“确有其事,只是贾某习惯了市井粗茶,恐难登大雅之堂。”
冯四爷嘿嘿一笑,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我就知道,贾先生是性情中人,受不得那份拘束。那高茶喝着是气派,可规矩也多,烫嘴得很呐!”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江湖人的直白,“不过,贾先生拒绝了高茶,只怕有些人会觉得不给面子,这市井里的风,怕是往后要更冷一些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