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你们。”贾玉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抖动,“回去告诉同学们,盼头,得靠一代代人信它,争它。你们眼下好好读书,把身子骨练结实,明白事理,晓得家国安危,本身就是在给那个‘明日之世’垒砖头。”
送走那个激动得一步三回头的女学生,贾玉振攥着那本签名册,在冷飕飕的晨风里站了许久。
耿大勇默不作声地立在他身后,看着先生微微发颤的肩膀,虽不太懂那些文墨道理,却能咂摸出那份心意的分量。
“先生,您瞅那边。”耿大勇忽然低声说,指了指院墙根。
贾玉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墙角不知啥时候,被人悄悄放了一小捆带着湿泥的冬储白菜和几个红皮萝卜。东西不值钱,可在这年月,却是顶实在的心意。
“准是邻近的街坊偷偷放的。”耿大勇哑着嗓子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头亮堂着呢。”
差不多同时,北平城里不同的地界儿,《明日食单》引起的动静也在四下里蔓延。
一家小酒馆里,几个扛大个的苦力就着劣酒和花生米,争得脖子粗脸红。
“我看就是胡咧咧!亩产千斤?蒙三岁娃呢!”
“你懂个球!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咱娃往后真不用饿得前胸贴后背呢?”
“贾先生是念书人,能糊弄咱?我看,这仗就得干!为了娃将来那口白面馍,也得跟天杀的小鬼子拼到底!”
一所破旧的私塾里,老先生用戒尺点着黑板上抄的《神仙馒头》段落,对底下坐得笔直的娃娃们说:“今儿个不教《百家姓》,听老夫给你们讲讲,啥叫‘念想’……贾先生这篇文章,字字都是道理,你们得记住喽,眼下的苦楚,不是咱中国永世的命!”
然而,这星星点点的火苗子,也让暗地里的黑影越发按捺不住。
日本特务机关里头,影佐祯昭的副官把刚送来的情报狠狠摔在桌上,脸黑得像锅底:“八嘎!销量猛增?女学生追捧?穷鬼们也敢议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蛊惑人心了!这是在给支那人打气!必须立刻动手,绝不能让这个贾玉振再满嘴喷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