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何尝不知道。为了这次“冬斩”,他调动了在重庆潜伏的大部分精锐,收买内应,策划佯攻,甚至牺牲了好几个深埋的棋子。现在箭在弦上……
但德国的压力是实实在在的。如果违逆柏林,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少佐,就是东京大本营都要掂量后果。德日同盟是帝国国策的基石,为了一个文人动摇基石?
“给各分队发信号,”佐藤咬牙,“加快进度,务必在十点半前解决。十点半后……听后续指令。”
他想赌一把。赌在德国人彻底翻脸前,完成刺杀。死人,总比活人好交代。
上午十点十五分,七星岗小院内外
几名“影武者”特种兵已经突入院内,枪口对准主屋门窗。步话机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的确认:“目标在主屋,可视。是否开火?”
佐藤在指挥部里,手按在话筒上,指尖发白。他看了一眼时钟:十点十五分。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令时——
指挥部无线电突然爆发出最高优先级的强制插入信号!刺耳的电子音之后,一个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日语响起,声音焦急而愤怒:
“这里是德意志帝国国防军最高统帅部特派代表!我命令:所有日本帝国军人,立即停火!重复,立即停火!目标贾玉振必须毫发无损!这是阿道夫·希特勒元首的直接命令!违令者以叛国罪论处!”
信号强度极大,压过了所有其他通讯。不仅指挥部能听到,前线每个特工的耳机里都响起了这段话。
佐藤僵在原地。他认得这个声音——是德国驻华武官施密特上校,一个以强硬着称的普鲁士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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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佐……”副官声音颤抖。
佐藤闭上眼睛。他知道,赌输了。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全体……停火。重复,全体停火。”
上午十点三十分,七星岗的枪声完全停止。
浓烟尚未散尽,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和伤员。冯四爷被抬到主屋屋檐下,阿四正用布条给他包扎伤口。两个美军士兵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主屋的门依然紧闭。
突然,院墙缺口处出现一个人影——不是冲进来,是举着一面白旗,慢慢地、僵硬地走进来。
那是个日军少尉,年轻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混杂着屈辱、困惑和一丝荒诞感。他走到主屋门前十米处停下,立正,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说:
“贾玉振先生,在下是日本帝国陆军驻重庆特别行动队代表。奉……奉上级命令,前来传达。”
门开了一条缝。贾玉振站在门内,苏婉清在他身后,孩子们挤在更里面。
少尉深吸一口气,深深鞠躬,九十度,保持了三秒钟。然后直起身,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