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镇物(上)

渐渐地,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轮廓显露出来。像是一个……坛子?

我们加快速度,小心地将周围的泥土清理开。最终,一个约莫半米高、肚大口小的陶制坛子,完全暴露在我们眼前。坛子表面沾满泥污,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和纹路,但形状古旧,绝不是现代的东西。坛口被一种暗红色的、像是泥土混合了其他东西的物体严丝合缝地封死了。

就在这坛子完全显露出来的瞬间,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强烈数倍的怨怼和阴冷气息,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从坛子里汹涌而出!我甚至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痛苦的哀嚎和诅咒,直接在我意识里炸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呃!”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发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昭阳!”毕哥赶紧扶住我。

徐丽娜也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顾知意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盯着那个坛子,眼神锐利如鹰隼。

“就是它。”他语气肯定,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好恶毒的手段。”

“这……这里面是什么?”周建成站在稍远的地方,声音带着恐惧和愤怒。他虽然看不见感受不到那股气息,但我们的反应和坛子本身诡异的模样,已经足够让他胆寒。

顾知意没有立刻回答。他示意我和毕哥先从坑里出来。然后,他围着土坑,用刚才带来的朱砂,快速地画下了一个比在王女士家更复杂的符阵,将那个坛子圈在中央。他又点燃了三炷颜色深沉的线香,插在坛子周围。

香烟笔直上升,但在接近坛子上方时,却诡异地扭曲、盘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

“这是‘阴坛’,”顾知意这才开口,声音冰冷,“用来禁锢怨魂,滋养煞气。埋在新宅基址的特定方位,能锁死地脉灵性,将其转化为阴煞之地。住在这里的人,轻则家宅不宁,病痛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周建成听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谁……这么狠毒!”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顾知意打断他,“必须先处理掉这个东西。里面的怨魂被禁锢多年,煞气极重,比王女士家那个凶险十倍。”

他看向我们,眼神里带着征询,也带着警告:“开坛的风险很大,我也没有十足把握。如果你们害怕,现在可以退出,我另想办法。”

毕哥第一个表态,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我和徐丽娜前面,声音沉稳:“来都来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知意,你说怎么干,我们配合你。”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因近距离接触坛子而产生的强烈不适感。虽然怕得要死,但我知道,这事既然碰上了,就不能不管。我点了点头:“我也留下。”

徐丽娜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咬了咬牙,眼神里反而透出一股倔强和……兴奋?“我也要留下!这么刺激……不是,这么关键的时候,我怎么能走!”

顾知意看了我们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了更多的东西——数张颜色更深、符文更复杂的符纸,一把小巧的、颜色暗沉的桃木剑,还有一包用特制油布包裹着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长钉。

“毕哥,昭阳,你们守在阵外,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绝对不能踏进圈子一步。”他郑重交代,“徐小姐,你退远些,捂住耳朵,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听,不要信。”

安排妥当,顾知意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朱砂画的圈子。

他站在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陶坛前,左手捏诀,右手持桃木剑,口中开始诵念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拗口的咒文。这一次,他念出的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斤重担,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竹林里,一丝风都没有了。但插在坛周的三炷香,烟柱却开始疯狂地扭曲、摆动,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撕扯!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嗡鸣声,从那个陶坛内部传了出来!

坛口那暗红色的封泥,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漆黑如墨的煞气,如同活物般,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在坛口上方汇聚、翻滚,隐隐形成一个扭曲的、不断变幻形态的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