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门,这座在资源匮乏阴影下勉力支撑的宗门,因为王静川的闭关和李飞羽的“乔迁”,悄然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
王静川洞府所在的“云岫峰”核心区域,灵气虽比杂役峰浓郁数倍,但在整个宗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背景下,也只能算是一块相对富庶的飞地。李飞羽搬入那方简洁却禁制森严的洞府偏室,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他带来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洗得发白的杂役弟子服,爷爷留下的一本残缺笔记,再无其他。洞府主室石门紧闭,厚重的禁制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王静川闭关引动的天地灵气那浩瀚而压抑的波动。李飞羽每日除了完成师兄交代的简单“管家”职责——更换洞府外围示警小阵的几块下品灵石(每一块都让他心疼),照料药圃里三株蔫头耷脑的“清心草”(这已是核心弟子能培育的极限灵植),更多的时间便是盘膝坐在自己狭小的石室内,努力适应这“奢侈”的灵气环境,同时极力压制着丹田内那株混沌灵树的本能躁动,以及随时可能逸散出的枯寂死气。
他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本以为会悄无声息地沉底,却不知怎的,在潭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且这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最先感受到风向变化的是云岫峰的巡逻弟子。以往他们路过王静川洞府,目光掠过那紧闭的石门时,只有对王师兄的敬畏和对宗门未来的期盼。如今,当他们看到那个穿着杂役服饰、气息仅炼气中期的少年从洞府禁制中安然走出,或是在药圃旁低头忙碌时,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好奇、探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巡逻队长,一位筑基初期的内门精英,在又一次例行巡查时,终于忍不住拦住了正要去更换灵石的李飞羽。
“站住!”声音带着惯常的威严,但细听之下,底气似乎不那么足。“此乃核心重地,你一个杂役弟子,何故在此逗留?速速出示令牌或手谕!”
李飞羽停下脚步,平静地抬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静川”二字,背面是玄真门的云纹标记,隐隐散发着王静川特有的灵力印记。
巡逻队长接过令牌,反复查验,指尖灌注灵力试探。令牌毫无反应,唯有那“静川”二字在灵力激荡下微微发亮,一股精纯锋锐的气息隐隐透出,不容置疑。队长脸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将令牌递还,声音干涩了几分:“原来是李…师弟。职责所在,多有得罪。” 他刻意加重了“师弟”二字,眼神在李飞羽平凡的脸上扫过,带着深深的不解和一丝忌惮。他挥挥手,带着小队匆匆离去,留下几句压低的议论飘散在风中。
“看到了吗?真是王师兄的令牌…”
“凭什么?一个收尸人…”
“噤声!赵长老亲自批的,说是照料洞府…”
“照料洞府?呵,这理由…我看是王师兄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李飞羽充耳不闻,默默收起令牌,继续自己的事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