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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长老冷哼一声,再次深深看了李飞羽一眼,那目光中的审视与疑虑如同实质,丝毫未减,但他终究没有出言反对。传功长老的决定,代表了宗门最高层的意志。
火长老则摸着下巴上赤红的虬髯,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李飞羽,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闷:“三灵根?还带个‘异’字?有意思!小子,入了门就好好修炼,把你那‘异’处琢磨明白了,别辜负了王师侄一番苦心,也别让宗门失望!” 他眼中闪烁着丹师和炼器师特有的、对未知材料的好奇光芒。
尘埃落定。
在无数道依旧充满了惊疑、好奇、嫉妒、忌惮、甚至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注视下,李飞羽跟着如释重负却又心事重重、脸色更加灰败的王静川,一步步走出了那一片狼藉、气氛压抑的测灵殿。
殿外的阳光灿烂明媚,洒在身上,李飞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反而觉得有些刺骨的冰凉。后背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那是被冷汗彻底浸透的痕迹。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冲击,铁长老那如同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目光和恐怖威压,还有眉心深处那几乎失控、带来灭顶之灾预感的灼痛…每一幕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神魂深处,让他心有余悸,四肢百骸都残留着一种虚脱般的乏力感。
“三灵根(土、木、异)…” 他默默咀嚼着传功长老亲口判定的这个结果,心头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荒谬与冰冷。丹田深处,那株混沌灵树幼苗悄然舒展了一下枝叶,一丝难以言喻的、带着包容万物与熔炼转化意味的灰白混沌气息,一闪而逝,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个判定。
王静川走出大殿不远,便停下了脚步。他胸口的伤势似乎因刚才的紧张和强行提气而恶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沫,脸色苍白得吓人。他艰难地转过身,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地看着李飞羽,那眼神中有后怕,有警告,有疲惫,更有一丝深藏的忧虑。他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却带着千钧之重,一字一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印在李飞羽的心上:
“李飞羽,听着,给我牢牢记在骨子里!”
“从今日起,从这一刻起,忘掉殇骨之隅的一切!忘掉那些坟茔,忘掉那些骷髅,忘掉你师父!”
“忘掉你是如何救的我!忘掉那旱魃之骨,忘掉那七彩骷髅!忘掉那葬碑上的字!”
“尤其…给我死死地忘掉你体内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常’!那棵树,还有你眉心的东西!永远!永远不要再想起!更不许显露一丝一毫!”
他死死盯着李飞羽的眼睛,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刺入他的灵魂深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严厉:
“在玄真门,在任何人面前,你!李飞羽!就只是一个侥幸被内门弟子王静川从山野带回、测出拥有三灵根(土、木、异)资质的凡俗少年!仅此而已!明白吗?!”
“勤修苦练!引气入体!踏入炼气!这才是你唯一该想、唯一该做的正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