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危急关头——
“够了!”
一个苍老、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在这个封闭的球形空间内响起!
声音并非通过水流传播,而是直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甚至压过了涡流的轰鸣和能量激荡的噪音。
随着这个声音,球形空间一侧的涡流壁障,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分开一个圆形的通道。一道身影,驾驭着一团柔和的气泡(或者说小型个人潜水舱),缓缓驶入。
来人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旧时代科研长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疲惫。他的年纪看起来约莫六十上下,但精神状态极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托着一个拳头大小、结构精密复杂、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立体仪器,仪器中心,一个微缩的螺旋符号正在缓缓旋转,与地面上巨大法阵的核心符号,一模一样!
“老蛟?!”银鳞失声叫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老蛟竟然亲自离开了渊渊,深入到了这里?而且,他手中那个仪器……
枯叶也是瞳孔一缩,死死盯着那人手中的仪器,又看向地面上的法阵,失声道:“次级控制核心?!你是……林玥博士的同事?!‘回响计划’的另一位负责人?!”
夜枭在濒死的恍惚中,也听到了枯叶的惊呼,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老者。母亲……的同事?
“沈砚”的动作,也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微微一顿。她缓缓转过身,异色双瞳锁定了老者,以及他手中那个散发着同源秩序波动的蓝色仪器。她左眼中的金色符文微微闪烁,似乎有些疑惑;右眼中的混沌旋涡则流露出明显的警惕和……一丝忌惮?
老者——或许应该称他为林玥博士曾经的同事,老蛟口中的“另一位负责人”——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在重伤的夜枭和异变的“沈砚”身上停留最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惜,但很快被冷静取代。
“沈砚,不,现在的你,或许更接近‘秩序之影’与‘混沌残响’的临时结合体。”老者的声音平静地在众人脑海响起,他举起手中的蓝色仪器,“看看这个。你还记得‘谐振稳定协议’吗?还记得林玥最后的嘱托吗?”
蓝色仪器光芒流转,投射出一片柔和的光幕,光幕中,快速闪过一些画面:一个年轻的、与眼前老者有几分相似的学者,与林玥博士在灯塔实验室中激烈讨论;沈砚作为优秀的学生,在一旁记录和学习;复杂的能量图谱和螺旋涡流的模型;还有……林玥在最后时刻,将一枚模型挂坠交给年轻的同事,郑重嘱托的画面。
“沈砚”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左眼中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流露出明显的痛苦和挣扎,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仿佛要冲破混沌的封锁。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仿佛幼兽哀鸣般的痛哼。
老者见状,立刻催动手中的蓝色仪器。仪器中心的螺旋符号加速旋转,一股与地面上法阵同源、但更加温和、更加有序的波动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沈砚”的身体,尤其是她左眼中那躁动的金色符文。
“稳住……回忆你作为‘沈砚’的存在……回忆灯塔的光……回忆你对秩序的追寻……回忆你对那个孩子的……守护……”老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人心的韵律,与蓝色仪器的波动共振。
“沈砚”右眼中的混沌旋涡疯狂转动,似乎想要对抗这种“安抚”,压制左眼的秩序苏醒。但蓝色仪器的波动似乎精准地切入了一个关键点,暂时强化了秩序部分,与地面的法阵也产生了某种共鸣,使得整个空间的能量场压力都为之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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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鳞等人顿时感觉身体一松,禁锢的力量减弱了大半。
“趁现在!”老者对银鳞等人急促道,“带夜枭离开!靠近地面法阵的边缘,那里有我预设的应急脱离点!这个临时稳定持续不了多久!‘混沌残响’的反噬很快就会更强!”
他又看向痛苦挣扎的“沈砚”,眼中痛惜更浓:“对不起,孩子。我们当年……都太低估了‘深渊回响’的侵蚀性和‘共生’的代价。林玥想用你作为缓冲器和观察窗,却让你承受了这一切……我会试着引导‘秩序之影’,尽可能帮你维持‘沈砚’的碎片。但你们必须立刻走!”
银鳞没有任何犹豫,对铁面和灵狐喝道:“带夜枭走!‘锤头鲨’、‘电鳗’,断后!”
铁面和灵狐立刻冲到枯叶和夜枭身边。灵狐一把将几乎昏迷的夜枭背在背上,铁面和枯叶一左一右护卫。三人朝着老者指示的法阵边缘区域快速游去。
银鳞则和“锤头鲨”、“电鳗”警惕地注视着还在挣扎的“沈砚”,以及老者,缓缓后退。
“不……不能……走……钥匙……”“沈砚”似乎察觉到了夜枭的远离,猛地抬起头,右眼中的混沌旋涡爆发出强烈的红光,混乱的意志再次占据上风!她不再理会老者的安抚和蓝色仪器,伸手再次抓向夜枭的方向!这一次,不仅有无形的吸力,更有数道暗红色的、如同触手般的混沌能量束,从她右眼中迸射而出,撕裂水流,直追夜枭!
“哼!”老者冷哼一声,手中的蓝色仪器光芒大盛,数道柔和的蓝色光带射出,精准地拦截、缠绕向那些混沌触手。两者接触,发出“滋滋”的声响,相互湮灭、抵消。
“你的对手是我,残响。”老者沉声道,眼神锐利,“林玥留下的‘钥匙’和那个孩子,不是你该碰触的。他们的命运,自有其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