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门来访,退婚暗潮生

腊月初十的晨光,裹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斜斜打在白府朱漆大门上。门房老赵搓着冻红的手,刚推开半扇门,就见阶下立着个青布长袍的身影——萧承宇背着手站在雪地里,伞面绘着枝瘦梅,积雪压得竹伞骨微微弯,却没沾湿他半片衣角。

“萧公子,里边请。”老赵熟稔地引着路,心里却犯嘀咕——这位新科状元郎,这半个月来已是第三次登门,偏每次都挑老夫人去别院祈福、大房夫妇在军营的时辰,摆明了是冲二房杜氏来的。

穿过覆雪的回廊,前厅的暖帘被丫鬟撩开,杜氏早已端坐在主位上,鬓边金步摇随着起身的动作轻晃,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络:“状元郎踏雪而来,真是让我们白府蓬荜生辉。”

萧承宇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只是垂着的袖管里,暗袋沉沉的——那枚从杜氏母家借来的羊脂玉佩,正贴着腕脉发烫。这玉佩是白府祖物,规矩里“得佩如得婚”,只要今日把话挑明,凭着他新科状元的身份,再加上杜氏在旁推波助澜,娶白卿瑶这事,十拿九稳。

丫鬟奉上冒着热气的姜茶,杜氏用茶盖轻轻撇着浮沫,话锋直转:“前日我母家来信,说前些日子不慎遗失的那枚玉佩,竟在郎君处?不知今日可否……”

话没说完,萧承宇已抬手,掌心摊开——羊脂玉佩静静卧在他虎口,雕着只衔珠凤鸟,玉质温润,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柔光。“晚辈今日登门,正是为归还玉佩。”他顿了顿,抬眼时,眸光里的谦谨淡了些,多了点志在必得的灼热,“只是白府祖制晚辈也略有耳闻,得佩如得婚。这玉佩既是祖物,承宇不敢私藏,愿以自身功名作聘,求娶卿瑶小姐。”

杜氏眼底瞬间亮了,端着茶盏的手都稳了些——她早就看大房的白卿瑶不顺眼,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占着嫡女的名头?若能把她嫁给萧承宇这个寒门状元,既断了她攀附权贵的路,又能借着状元郎的势头抬高二房的地位,简直是两全其美。

她刚要顺着话头应下来,假装迟疑几句再“勉为其难”答应,厅外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锦缎裙摆扫过地面的窸窣声越来越近,屏风后转出道身影——白卿瑶穿着身月白小袄,银红裙裾垂在地上,像一汪凝住的寒水。她腰间系着根素绦,坠着块乌沉沉的玄铁令,与萧承宇掌心的莹白玉佩一冷一暖,撞得人眼生疼。

“二婶与萧公子谈婚论嫁,怎的不唤我来听听?”白卿瑶屈膝福身,声音温软得像团棉花,可落在杜氏耳里,却像根细针。

杜氏讪讪地笑:“你年纪小,还在闺中,这些事……”

“正因在闺中,才该亲耳听听自己的婚事。”白卿瑶直起身,抬眼看向萧承宇,目光落在他掌心的玉佩上,“状元郎是想以这枚玉佩为聘,娶我?”

萧承宇迎着她的目光,只觉得这姑娘和传闻里的怯懦不同——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雪的冰,看得人心里发慌。他定了定神,敛袖再行一礼:“承宇自去年宫宴惊鸿一瞥,便对小姐倾慕已久,今日之举,全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