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闭馆铃声早已响过,最后一盏阅览灯熄灭,只有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勾勒出书架庞然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和灰尘沉睡的气息。林晓月没有回家,她像一只被暴雨淋透、找不到巢穴的雏鸟,蜷缩在角落最深处一张破旧沙发的阴影里,灵魂几乎要从头顶飘出去,变成一团写着“绝望”的灰色蘑菇云。
几个小时前,沈青禾老师那间整洁得过分的办公室,仿佛一个无形的审判庭。没有厉声呵斥,没有拍案而起,只有那种平静的、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审视目光,和一句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好自为之”。每一个关于她“异常表现”的提问,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在她小心翼翼维护的“平凡”伪装上。
完了。全完了。
晓月把脸埋进膝盖,内心哀嚎。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贴上“异常生物”的标签,被一群穿白大褂的专家围住,各种仪器滴滴作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了。她梦想中平静毕业、考上大学、找个普通工作、孝顺爸妈、再养只猫的完美平凡人生,就像阳光下七彩的肥皂泡,“啪”一声,碎得连点水汽都不剩。
“唉……”这是她今晚第N次发出类似濒死的叹息。早知如此,在异世界当个逍遥法外的星耀魔导师不好吗?干嘛非要千辛万苦撕开时空裂缝回来当个憋屈的高中生?真是脑子被地狱三头犬啃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现在就用剩余魔力打开个临时传送门逃回异世界避难(哪怕面对魔王军的追杀也比被当成标本强)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像鬼魂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她头顶响起:
“哟,这不过是我们伟大的、差点用几何学拆了教室、用歌声净化灵魂、用体育成绩羞辱全年级的林晓月同学吗?几天不见,怎么颓得跟被抽干了魔力的史莱姆似的?”
“哇啊!”晓月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后背重重撞在书架上,震落一阵灰尘。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只见叶辰不知何时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在了对面的书架上,双手插兜,校服外套随意敞着,脸上挂着那种介于“关切”和“看热闹不嫌事大”之间的欠揍表情。
“你……你你你!”晓月气得舌头打结,“你是属幽灵的吗?走路没声!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叶辰对于她的炸毛毫无歉意,反而优哉游哉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一伸,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哭丧着的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点戏谑:“刚从沈老师那儿喝完‘静心茶’回来?看你这脸色,喝的怕是黄连泡的砒霜吧?”
晓月送他一个巨大的白眼,足以翻到后脑勺:“谢谢您的明知故问和精准补刀!没事儿我要回家思考人生(以及准备后事)了,再见不送!”说着就要去抓书包。
“别急嘛,”叶辰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脸上那点戏谑收敛,变得有点神秘兮兮,像准备分享什么见不得光的大秘密,“看你这么惨,组织上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给你发一张‘救命稻草’体验券。”
“组织?”晓月动作一顿,警惕地眯起眼,“什么组织?传销?邪教?还是什么奇怪的同好会?我告诉你我没钱也没信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记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