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能力者的耻辱

白哨慌不择路,从两排课桌之间的过道冲向教室前门。

“警长”兴奋地“喵呜”一声,紧追不舍,像一道橘色的闪电。

“猫!猫在追什么?”

“好像是只鸟?白色的!”

“是叶辰那只‘玩具’吧?活了?”

1班教室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和议论,自习纪律瞬间被打破。

白哨冲到前门,门关着。它急刹车,转向,想跳上窗台。

“警长”一个精准的扑击,胖爪子这次结结实实地按住了白哨的尾羽!

“啾——!”白哨发出一声短促惊慌的鸣叫,奋力挣扎。

“警长!”1班班主任(一位严厉的女老师)闻声从办公室赶来,推开门,正好看到这一幕:自己的爱猫正把隔壁班那个沉默男生养的、据说是“电子玩具”的白色小鸟按在爪子下,小鸟疯狂扑腾,猫玩得不亦乐乎,教室里一片混乱。

“叶辰!”女老师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向教室后方——虽然叶辰不在,但她显然知道这鸟的主人是谁,“管好你的……你的宠物!这里是教室!不是动物园!”

她走过去,拎起“警长”的后颈皮(胖猫不满地“喵”了一声),又小心地捏起吓懵了的白哨(尾巴毛被揪掉了几根),脸色铁青。

“东西没收!放学后让你家长来我办公室领!”她丢下一句话,拿着“战利品”,气冲冲地走了。

小主,

1班教室恢复安静,但窃窃私语和偷笑声不断。

而叶辰这边,精神连接在白哨被抓的瞬间就中断了。他坐在自己教室的座位上,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双手在课桌下紧紧握拳。

任务失败。

不仅笔记和错题本没拿到,白哨还被抓了,还要请“家长”……

他默默低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窗外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如同救赎的钟声。

但晓月他们知道,救赎还远未到来。等待他们的是沈青禾的“地狱补习”。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六个人沉默地走着,各自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挫败。晓月额角贴着创可贴(鼻血止住了,但头疼),脸色依旧不好。欧阳轩蔫头耷脑,走廊罚站一节课的耻辱还刻在脸上。林枫眼神空洞,还在想他那个崩溃的模型。叶辰周身笼罩着低气压。苏小柔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只有陆云舟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的压力。

在楼梯拐角,他们遇到了抱着教案正准备下班的数学老师——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教师。

老教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晓月身上,准确说,落在她额角的创可贴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他又看了看欧阳轩那副斗败公鸡的样子,林枫魂不守舍的状态,叶辰的消沉,苏小柔的红眼圈,最后看向唯一“正常”的陆云舟。

他推了推老花镜,叹了口气,语气说不上是责备还是无奈:

“我知道你们前段时间……请了长假。落下的课多,压力大。”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只有过来人才懂的、复杂的语气,缓缓说:

“但有些坎,不是靠狠劲就能过去的。得用对方法,静下心来,一点一点啃。”

他看向晓月,意有所指:“尤其是数学,急不得。当年……”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转身离开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青禾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上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脸上的颓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冷酷的弧度。

“听到老师的话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带着冰冷的回音。

“用对方法。静下心来。”

“可惜,”她一步步走下楼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头发颤,“你们现在,连‘静心’都做不到。”

她在晓月面前停下,目光落在那个创可贴上。

“一道三角函数题,能把你看出内伤。”

“欧阳轩,历史课能上成北伐动员会。”

“林枫,你的模型算得出地脉波动,算不出自己该学什么。”

“叶辰,”她瞥了一眼少年空荡荡的肩头,“你的‘侦察兵’还被俘了。”

“苏小柔,你的眼泪要是能化成分数,倒是个好办法。”

“陆云舟,你的作战计划,第一天上战场就溃不成军。”

她一个个点过去,每说一句,就像一根冰锥扎进心里。

最后,她看着眼前这六个垂头丧气、浑身散发着失败者气息的“英雄”,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们了。”

“我原本以为,经历过生死,解决过世界危机的人,心态会更稳,更能应对压力。”

“现在看,”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吐出那句晓月很多年后都忘不了的话:

“你们和那些从来没出过教室的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甚至更糟。”

“因为你们连——”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不会’,都‘不会’得理直气壮。”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跟上。”

“补习开始。”

“今晚,我们先学学,什么叫‘不会’。”

夕阳的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六道拖得长长的、僵硬的影子,钉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

影子尽头,是办公室敞开的门。

门内,是堆积如山的真题卷,和沈青禾没有回头的身影。

晓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门,看着门内隐约透出的灯光。

额角的创可贴隐隐作痛。

鼻腔里仿佛还残留着血腥味。

脑子里那些崩碎的数学符号和波形残像还在隐隐作祟。

她忽然想起离开北境那天,伊莎贝尔站在晨光中,银发被风吹起,冰蓝色的眼眸清澈坚定,说“这是我的职责”。

又想起北伐途中,欧阳轩扛着受伤的同伴在暴风雪中跋涉,嘴里骂骂咧咧,脚步却一步没停。

还想起来,在净世之庭的核心,面对那个疯狂的、不断自我崩溃的“逻辑黑影”时,那种灵魂都被撕扯的剧痛和窒息感。

那些,她都熬过来了。

而现在……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额角的创可贴。

然后,迈开脚步,跟上了沈青禾的背影。

脚步很沉。

但这一次,没有停下。

(第两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