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登基大典的灾难

帝国第一部(或许也是整个大陆第一部)明确写入“每日工作四小时”、“带薪摸鱼是天赋权利”的《帝国根本法(草案)》引发的政治海啸,在朝堂、贵族圈、学者界以及市井街巷中持续激荡、碰撞、发酵。然而,时间不等人,按照“试点纲要”和宪法草案中关于过渡期的条款,在宪法最终经全民公投通过之前,那套“双皇共治、抽签轮值”的新体制,必须开始试运行。而试运行的第一个、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步骤,便是决定首任“轮值执政官”的抽签仪式,以及随之而来的、虽然简化但依然必要的“双皇共治登基典礼”。

是的,登基典礼。尽管两位皇子都只是“共治者”,未来还要轮流上班,但名义上,他们从这一刻起,将共同作为帝国法定的最高统治者(之一)开始履行职责。这需要一个仪式,一个向全帝国、乃至周边国家宣告新时代(尽管这个时代看起来有点奇怪)开始的仪式。

典礼的筹备工作,在一种极其微妙、古怪又暗流涌动的氛围中进行。礼部官员们拿着传承数百年的《帝国大典仪轨》,试图从中找出关于“两位陛下同时登基”、“抽签决定谁先发言”、“如何安排两把并排但略有高低(象征性)的椅子”的参考依据,结果自然是抓瞎。最终,在福斯特“尽量从简、突出新意、但别太离谱”的模糊指示下,在陆云舟“程序正义、象征对等、保留弹性”的原则指导下,在林晓月“别搞得太累、时间别太长、最好能有茶歇”的终极诉求下,一份缝缝补补、充满妥协和“创新”的典礼方案艰难出炉。

方案核心如下:

地点:皇宫正殿前广场(露天,容纳人数多,气氛相对轻松)。

核心环节:

抽签仪式:由神殿圣女莉莉丝主持,在文武百官、各界代表及部分通过“魔网直播”(林枫紧急升级了系统)观看的民众见证下,现场从特制的、由魔法确保绝对随机的水晶签筒中,抽取决定首任轮值执政官(任期半年)的签牌。过程公开透明,结果当场公布。

宣誓就职:抽中者(首任执政官)与未抽中者(次任执政官候补)一同登上临时搭建的、并排的、同样高度的礼台,面对帝国旗帜、皇室徽记及宪法草案(象征性摆放),宣读由陆云舟草拟的、强调“忠于帝国、尊重宪法、服务民众、恪守轮值”的联合誓词。

皇帝授权:皇帝劳伦斯七世亲自将代表执政官权限的“临时执政玺”(新打造的,有效期半年)交给首任执政官,并将另一枚代表“共治者监督与建议权”的“共治之戒”交给另一位。完成名义上的权力(部分)移交。

民众见证:安排来自“萌宠互助会”的志愿者代表、 “圣饮派”信徒代表、 “和平竞技场”的优秀平民参与者代表等上台,向两位新晋“共治者”献上象征性的礼物(一盆帝都本地花卉、一盒苏小柔特制典礼纪念版奶茶粉、一本民间手绘的“对新生活的期望”画册等),体现“君民互动”。

礼成与简餐会:仪式结束,不搞盛大游行和繁琐宴席,改为在广场一侧设置简餐区,提供由御膳房与“雪顶珍珠”联合研发的“庆典特供小吃”和奶茶,供与会者自由取用交流。

安全与秩序:由欧阳轩统领的帝都治安部队主力、叶辰“萌宠互助会”协管队辅助、“秩序之眼”实习观察员在关键点位进行外围监控,共同负责。

方案力求平衡传统与革新,权威与亲民,严肃与轻松,虽然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拼凑感”和“实验性”,但已经是各方能接受的最大公约数了。

典礼当日,天空作美,阳光明媚。皇宫广场被装点得既不失皇家气派,又点缀了许多象征“新生活”的装饰——印有“萌宠互助会”爪印Logo的彩旗、 “圣饮派”的茶杯与麦穗徽记挂饰,甚至还有几条欧阳轩坚持要挂的、写有“锻炼身体,健康摸鱼”的横幅(被礼部官员以“不雅”为由强行改成了小字印在节目单背面)。观礼区人山人海,除了贵族官员,更有大量抽签获得资格的平民代表,气氛热烈而新奇。

两位主角——大皇子亚瑟和二皇子兰斯,早已在偏殿等候。他们都穿着特制的、款式相近但细节略有区分以示不同的“共治者礼服”,神情复杂。亚瑟努力板着脸,试图维持威严,但眼神不时飘向典礼流程表上“简餐会”栏目后面的“特供甜点(限量)”字样。兰斯则略显恍惚,目光落在自己礼服的袖口刺绣上,那里依照他的要求,绣了一个极小的、抽象的画笔与羽毛笔交叉的图案,象征他“未竟的艺术之路”。

皇帝劳伦斯七世倒是精神不错,穿着比往常简洁些的皇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广场上那些“不伦不类”的装饰,对旁边的福斯特低笑道:“老家伙,看看,像不像咱们小时候逛的丰收节庙会?就是多了俩要‘抽签上班’的傻小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福斯特抱着暖手炉,眯眼点头:“热闹,喜庆,省钱。甚好。”

抽签仪式由一身素白长袍的莉莉丝圣女主持。她庄重而不失温和地宣读了抽签规则,然后从林枫特制的、内外多层魔法封印、在众人面前反复检查过的水晶签筒中,轻轻摇晃,最后,用戴着白丝手套的手,拈出了那枚决定未来半年帝国“值班表”的签牌。

广场上鸦雀无声,无数目光聚焦在莉莉丝的手上。

签牌被举起,翻转,露出正面镌刻的名字。

——亚瑟·冯·霍亨索伦。

“首任轮值执政官,亚瑟殿下。”莉莉丝清越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广场。

短暂的寂静后,是如潮的掌声和喧哗。亚瑟阵营的支持者发出欢呼,兰斯阵营的人则表情各异,但也都礼节性地鼓掌。亚瑟本人愣了一下,似乎对这个结果也有些意外,随即挺直了胸膛,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强行压下,换上一副“重任在肩”的严肃表情。兰斯则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一丝复杂的、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的笑容。

宣誓就职环节按部就班。两人并肩走上礼台,在莉莉丝的引导下,面对旗帜、徽记和那部厚重的宪法草案(临时用精美盒子装着),诵读了誓词。亚瑟的声音洪亮,带着惯有的力量感;兰斯的声音清晰,带着他特有的、抑扬顿挫的韵律。虽然内容一样,但风格迥异,倒也奇妙地形成了某种“互补”的听觉效果。

皇帝授权。劳伦斯七世从宝座上起身,先拿起那枚“临时执政玺”——一方白金为底,镶嵌蓝宝石,雕刻着帝国版图与天平图案的印章,郑重地放入亚瑟手中。亚瑟单膝跪地接过,动作标准,透着一股武人的干脆。接着,皇帝又拿起那枚“共治之戒”——一枚造型古朴、镶嵌着橄榄石与细钻的银戒,戴在了兰斯的手指上。兰斯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优雅。

流程至此,一切顺利,甚至堪称圆满。

然后,来到了民众见证环节。

几位被选出的平民代表依次上前。一位“萌宠互助会”的志愿者大妈,献上了一盆据说能“吸收焦虑、散发安宁气息”的魔法盆栽(林枫验证过,有点用),亚瑟略显僵硬地接过。一位“圣饮派”的年轻姑娘,献上那盒特制奶茶粉,并小声祝福“愿您的任期如奶茶般顺滑温暖”,兰斯微笑着接过,还低声回了句“谢谢,也愿女神祝福你”。一位“和平竞技场”的工人代表,献上那本民间画册,亚瑟随手翻了翻,看到里面画着普通人钓鱼、喝茶、晒太阳的简单愿望,眉头动了动,没说什么。

最后一位代表,是欧阳轩。他作为“帝都治安与人居环境特别顾问”(临时头衔),以及本次典礼安全副主管,也被安排了一个“献礼”环节。他要献上的,是象征“守护与力量”的——一面特制的、缩小版的帝国旗帜,以及一把仪式用的、未开刃的礼仪长剑。

欧阳轩昂首阔步上台,他今天穿了身笔挺的新制服(虽然被他肌肉撑得有点紧),表情是少有的正经。他先向皇帝、两位新任“共治者”行了标准的军礼,然后从身后侍从手中,先接过了那面小旗帜,递给亚瑟。亚瑟点头接过。

接着,他去接那把礼仪长剑。

问题,就出在这把剑上。

为了体现“新气象”,这把礼仪剑没有采用传统笨重的双手大剑样式,而是选用了一种更显修长、装饰性的细剑。剑身很轻,剑柄上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据说是“能微弱增幅持有者气势”的魔法水晶(林枫提供的试验品,效果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负责准备道具的礼部官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在典礼前,请“相关专业人士”——也就是林枫——最后检查一下所有魔法物品的状态。

林枫当时正忙于调试魔网直播系统和监控整个广场的魔力波动稳定器,分身乏术。他匆匆用探测法阵扫了一遍那批道具,确认没有危险能量反应和结构隐患后,就签字通过了。其中,这把礼仪剑上的增幅水晶,能量读数极其微弱稳定,属于“无害装饰品”级别。

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一点——林枫的魔法物品“安全检查”,是基于“常规使用”和“已知魔法理论”的。他并未,也无法预料到,会有一个力量远超常人、对魔力细微扰动又特别敏感、且此刻因为紧张和兴奋而肾上腺素飙升的欧阳轩,在特定的时机,用特定的方式去接触它。

欧阳轩从侍从手中接过长剑。入手很轻,他下意识地掂了掂,觉得有点不趁手。按照彩排流程,他应该双手平举,将剑呈给兰斯(因为亚瑟已经拿了旗,剑给另一位)。

就在他双手握住剑柄,准备转身面向兰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