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手也立刻意识到了自己这“软弱无力”的一拳有多么不合常理，脸上的红晕更盛，像是熟透的苹果。她猛地收回手，有些慌乱地别过脸去，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看你刚回来，懒得跟你计较！”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让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晚上，在木叶一家较为安静、通常只有熟客才知道的居酒屋角落里，光和纲手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瓶清酒。外面的欢庆声隐约可闻，但这个小角落却显得格外宁静。

几杯清酒下肚，气氛不再像白天那样带着些许尴尬和试探。纲手脸上的红晕未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明亮和……一丝探究。

她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里面清澈的液体，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

“光……浅川河谷，那近三万的俘虏……你当时……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了白天的羞恼，只剩下纯粹的、想要理解的困惑和一丝残留的难过。

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那丝轻松也缓缓收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感受着那微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小主，

沉默了片刻，他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深邃地看向纲手，没有回避这个沉重的话题。

“选择？”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千钧的重量，“或许有吧。关起来，等着他们暴动或者被救援，拖垮我们的后勤，甚至可能造成更多我方伤亡；或者放回去，等着他们修养几年，带着对木叶更深的仇恨卷土重来；又或者，用他们去交换风之国那点可怜的、根本无法弥补我们损失的赎金……”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纲手，你看，选项似乎很多，但每一条路的尽头，都可能通向更多木叶忍者的墓碑。”

他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语气变得低沉而坚定：

“有些决定，总得有人去做。有些鲜血，总得有人去沾染。村子里的欢声笑语，孩子们无忧无虑的成长，都需要有人在前方，在阴影里，去承担那些肮脏和沉重。”

他抬起头，直视着纲手有些怔忪的眼睛，缓缓说道：

“哪有什么真正的岁月静好……如果必须有人要化身修罗，背负骂名，才能换来大多数人渴望的和平……那么，就让我来做那个在阴影里负重前行的人吧。”

这番话，光说得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壮的担当。

纲手彻底怔住了。她看着光那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和坚毅的侧脸轮廓，看着他眼中那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和深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光的变化是变得冷酷，变得不近人情。但直到此刻，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她才隐约触摸到了那冰冷外壳下，所隐藏的、或许比她想象中更加沉重和炽热的内核。他不是享受杀戮，他是在主动选择承担那份最为残酷的责任！

感动、心疼、理解、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她心中弥漫开来。她之前所有的芥蒂和不解，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可以安放的理由。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眼眸，眼神复杂地看着光，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和前所未有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