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佛堂内,潘清姿重新燃起一炷香,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菩萨慈悲的面容。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心中默默问道:
“菩萨...信女清姿...今日所见之人...是邪是正?信女此去...是福是祸?...信女别无他求...只愿...能再有一个孩儿......”
香烟缭绕,寂然无声,菩萨一如既往,默然以对。
她起身走到窗边,怔怔的看向窗外。
忽见院角向阳处,不知何时,竟有一株迎春花将开未开,嫩黄的花蕾在灰墙黛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夺目。
她望着那抹亮色,怔忡出神。
良久,她忽然开口:
“蓉儿。”
一直守在门外的蓉儿立刻应声而入。
“伺候我沐浴吧。”
蓉儿先是一愣,随即大喜!生怕娘娘反悔,连忙脆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说着,便脚步轻快的转身出去,吩咐那些新来的宫人准备香汤,又忙去告知敬事房派来的嬷嬷。
热水备好,潘清姿浸在水中,任由宫女们用细软的巾子为她擦拭肌肤。
蓉儿捧来一套崭新的寝衣,料子是顶好的云缎,触手温凉滑腻,颜色是极正的绯红,上面用金线织着鸾鸟合欢。
一切收拾停当,敬事房的老嬷嬷上前,一丝不苟的执行着“裸检”流程。
检查完毕,老嬷嬷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示意合格。
一件宽大的斗篷披在潘清姿身上,兜帽拉起,遮住了她大半容颜。
殿外,一乘四人抬的暖轿早已静候多时。
蓉儿扶着她,一步步走向那乘专用暖轿。
新来的宫人们跪了一地,齐声道:“恭送德妃娘娘。”
她弯腰,坐进轿中。
轿子被稳稳抬起,向着那人的寝宫行去。
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抚摸那件并不存在的小袄。
......
福宁殿内,赵构独自立在窗前。
他看着那乘暖轿缓缓行来,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原主记忆里关于潘清姿的印象十分恶劣,认为他是“疯婆子”、“怨妇”,若非她曾诞下唯一的皇子,原主早剥了她贤妃的封号。
但今日午间所见,那女子除了有些清冷寡言,并未显出疯癫之态,反而那眼神深处的痛苦让赵构于心不忍。